“”燕羽張了張口,別開眼神,又復而看她,最后卻也沒說出話來。
黎里淡笑,踏了踏前腳掌“希望沒有道別。如果一定有,希望我們的道別遲一點,越遲越好。”
很多很多很多年后,她心里想。
那一刻,燕羽竟莫名像是聽到了她心里的聲音,很小,很輕,像微風吹過海棠花瓣時的微響。
他怔怔的,不能言時,她又看住他,定定地說“但如果分別,必須要有道別,一定要有。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不告而別。”
燕羽直視她,覺得她像是在說眼前的事,又像在說別的事。
“知道嗎”她催問。
他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
春風又起,攪動花枝簌簌,兩人被風聲牽引著同時抬頭。藍天下,青枝,海棠,陽光,美得像一幅畫。
“你喜歡白海棠嗎”
“沒想過喜不喜歡。”燕羽回答得認真,還特意起身撈了一簇低矮的花枝到眼前,仔細看了會兒。手一松,花枝彈上去。他坐下,答“挺好看的。”
黎里瞧他這一連串動作,有些好笑“我家梨花開了,你喜歡梨花嗎”
這下他說“喜歡。”
“櫻花怎么還沒開”
“已經開了。”
“那天經過秋楊坊,櫻花沒開。”
“你走的是晚櫻那條巷子。我家院子里的開了。”燕羽正說著,黎里一根細長的餅干遞到他嘴邊,“最后一根,給你。”
燕羽搖頭。
黎里瞥他一眼,燕羽見狀,低頭咬住;而她忽不想強迫他吃了,要把餅干拿走,“吧嗒”,餅干折斷。
燕羽含著半截餅干“”
黎里拿著剩下半截“”
他把餅干抿進嘴里,她吃掉剩下那截,彼此無話。
預備鈴適時地響起。兩人一道上樓,剛上走廊就碰上要回辦公室的老畢。兩人都沒看他,進了教室。
次日中午,燕羽出門時,看到院子里櫻花又盛了些,白煙似的罩在樹上。
他在樹下站了會兒,回屋拿剪刀剪了幾支櫻花,又回房間找到幾張不練了的譜紙,把花枝裹上,再從媽媽抽屜里挑了根粉色緞帶,將花束系好。
到學校時,黎里還沒來,同學也沒注意,燕羽悄悄將那束櫻花塞到黎里課桌里。
第一節上課鈴響黎里才匆匆進來。她側臉上留著幾條紅印,像午睡差點過頭。
燕羽聽到她小聲跟謝菡說,以前從不睡午覺,自從密集上文化課,就睡不醒了,每天來學校被催眠。
他聽著,很淺地彎了唇。
黎里從桌上書堆里翻出課本,開始聽課,整堂課很認真,并沒翻找抽屜。
一下課,謝菡說水喝多了,拉著黎里陪她去廁所。
燕羽待她離開后,瞥了眼稀稀拉拉的教室。學生少了一半,課桌卻沒搬走,班級顯得格外松散。
如黎里所說,此刻這一時空的許多人,以后的人生都不會再見。正如風吹散落的每個春天的花瓣。
還想著,謝菡從后門跑進來,直奔燕羽,急切卻很輕地拍了下他桌子。
燕羽看她一眼,便知有事,起身出了后門。
“你媽媽來學校了你知道嗎”
燕羽微愣。
“黎里被老畢叫去辦公室了。她媽媽也來了。”謝菡急道,“老畢說她跟你”
話沒完,燕羽直奔辦公室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