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一陣輕呼,但也不算驚訝了。
徐燦燦笑“你可以自己組個樂隊了。”
燕羽淡說“或許可以。以前上排練課,別的樂手都跟不上我。”
眾人笑了,但不覺冒犯。他們早看出來,他對音樂態度認真求實,絕無半點炫耀。
“你會的樂器好像大都是國樂”
“我很喜歡國樂,有些人覺得國樂鄉土,不如西樂高級有品位。”燕羽輕搖頭,“我們民樂都是非常古老,有意思,有歷史又有韻味的樂器。在我看來,比西樂更講究精氣跟神韻。當然,西樂也不能缺了精神。”
他看一眼黎里了,才看向其他同學,“所以你們考試的時候,除了彈奏,還要注意表達出個人的特質跟精神。當然,如果練習不夠,基礎不牢,這都是空談。”
那一刻,黎里莫名感覺,他今天在教室里為同學講的一切,似乎是他想對她講而只對著她又講不出的東西。
大家若有所思時,又聽他淡淡說“絕大部分音樂生、藝術生,最努力最有能力的時候就是藝考這段時間。可實際上,如果把這時間維度拉長,再拉長,大部分人都會比現在的自己厲害很多。”
眾人一怔,竟有被敲醒之感。
王晗雪說“但做到你那樣真的很難,每天練十幾個小時,怎么做得到”
“太難了。”
“我也做不到。九個小時都要我命了,我最多堅持備考期。”
“燕羽你怎么堅持的能不能教我們點方法”
燕羽默然半刻“看你們有多重視。琵琶是我最重要的東西。”
教室靜了半分,有人玩笑“比命還重要”
“比命重要。”燕羽說。
起了輕輕的笑聲。大家認為燕羽在開玩笑,平日里疏離清高的大神因這玩笑變得親近了些。
但崔讓蹙了眉,黎里內心一震。那時,西行的陽光照著燕羽的臉頰,呈出一抹淡金色的透明的質感。他微垂著眼,睫羽在光線下有些虛化。
他坐在人群中,側臉看著格外的孤獨。
滿屋的人影,他只扭頭朝黎里看,眼神安靜,竟有些脆弱。
黎里的心像輕輕撕裂開的一張譜紙。可一瞬,他恢復了淡然,以至她以為看錯。
很快又有人問起專業問題,他繼續解答了。黎里則繼續認真筆記。
她記了滿滿十頁紙,生怕忘記細節,又趕緊從頭畫重點,加注釋,整理了好半天,回神時發現教室里光線昏昧了下去,課桌上夕陽光變得橙黃。周圍很安靜,同學們早都走了,一點聲音也沒有。
她抬頭尋鋼琴的方向,見燕羽坐在窗邊一張課桌旁,正靜靜看著她。夕陽籠在他臉上,他眸光深深。
目光撞上的那一瞬,燕羽一愣,立刻移開眼神,知道被抓包了,有些尷尬地抿緊唇,想扭頭看窗外,可沒忍住,低頭摸著眼睛一下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出了白白的牙齒。
那是黎里第一次看見燕羽笑開,臉頰上有小小的梨渦。
他臉霎時就紅了,很快止了笑,起身背上琴盒,倉促說“我先走了,你好好練。”
黎里點頭“嗯。”
等他背影消失在門口,黎里沒忍住,猛地雙腳跺地板,笑得趴在桌上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