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昭給他們擦干凈眼淚,眼眶微紅“父親,母親,好好的,過些年,未必不會回來,海航安穩后,你們也可去海外看看。”
聞言,林氏和容屏不住點頭。
旁邊,白氏、容五娘等人也都紅了眼睛。
告別的話說再多次,也還是會不舍。
白氏什么話也沒有說,只是滿臉淚水,屈膝行禮。
當年,她是一個滿腹怨氣的側妃。
如今,她是報社主編,她的世界很大,見到了無數風光,再也不會困頓于后宅。
皆因阿昭。
容昭改變了很多人的一生。
容昭深吸一口氣,看向旁邊,許許多多人來送她,滿朝文武,除了走不開的,幾乎全都到場。
容昭的目光停在張長言和關夢生身上。
兩人都成熟了許多,望著她,目光濕潤,卻帶著笑容,滿眼祝福。
再看向劉婉君。
這姑娘顯然哭了許久,見她看過來,平穩住呼吸,溫柔道“容世子,此去大海無垠,山高水遠,一路珍重。”
容昭微笑頷首。
時間已經差不多,她上了車隊的馬車。
而后轉身,容昭抬手,彎腰,長袖平齊,行了一禮,聲音含笑,一如往初“再見,珍重。”
直起身后,她進了馬車,揚聲道“出發”
車隊前行。
身后,所有人朝著馬車方向,齊齊還禮。
大海無垠,世子珍重。
皇宮。
熙和帝正在批改奏折,他目光沉靜,安安靜靜地批改著一份份奏折,殿內悄無聲息。
他喜靜,小黃門都保持安靜,沒有一點響動。
突然,不知道為什么,他的心很慌亂。
在提筆時,甚至打翻了硯臺,筆落在地上,滿地狼藉。
裴懷悲呆呆看著。
“皇上”小黃門小心翼翼上前,收拾。
他問“今日是何日”
小黃門聲音越發輕了“七月三十。”
嘩啦啦
奏折等東西落了一地。
裴懷悲顧不得滿地狼藉,直接抬腳越過,他腳步匆匆出去,后面跟了無數的人。
“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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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懷悲不停,沖上永明路,往交州方向去。
快馬加鞭,轉眼疾馳過了八十里路。
身后,浩浩蕩蕩的侍衛們不敢攔,只敢墜在身后,一路驚呼。
八十里,徹底出了京城。
湯先生追上來,急切道“皇上,快停下,太傅今日出海,此去交州,已經追趕不上。”
前方,快馬又疾馳了幾里。
而后,驟然間勒馬,馬兒抬起前蹄,長吁一聲。
“阿昭”他一聲悲鳴,吐出一口鮮血,從馬上跌落下來。
“皇上”
侍衛們飛撲上去。
裴懷悲望著前方,直道看不見盡頭,他已滿臉淚水。
追出八十里,不夠,他只想追著容昭而去。
可勒住韁繩,是屬于熙和帝的理智與肩上責任。
他吐出郁結之血后,暈厥過去。
“皇上”湯先生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