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清楚臉,只能看到身形苗條,如弱柳扶風,但脊背挺直,一步一步十分堅定,走動間,帷帽幾乎沒動。
儀態完美。
她走到馬車旁邊,俯身見禮,聲音悅耳清脆劉家婉君見過容昭世子。
明明是她攔住馬車,但語氣卻非常冷靜,既沒有愧疚,也沒有高傲,更沒有矯揉造作,一片自然。
光看這行事就已十分討喜。
容昭笑了笑,從馬車上跳下去。在跳下馬車時,無名伸
手攙扶一下,而后掃了眼劉婉君,面無表情。
容昭站在她面前,兩人保持著近一丈的距離,任誰看了都挑不出毛病。她行了男兒禮,笑道不知劉家小姐找容昭有何事
劉婉君抬頭看向她,隔著帷帽,看不清楚神色。她的聲音輕輕婉君想問容世子一句,可是不喜婉君
依舊是非常客氣的語氣,沒有質問,也沒有委屈,像是只想要一個答案般爽朗。容昭握著折扇,搖搖頭。
劉婉君的語氣這才有了一絲變化,急切道“那容世子為何要拒婚可是婉君哪里不當”
容昭看著她,隔著帷帽,只能看個大概。
她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反而問“沒能結親,為何劉家小姐要從自身尋找問題就不能是我容昭有問題
劉婉君一愣,顯然沒想到容昭會這么回答。容昭嘆口氣,搖搖頭“劉小姐了解容昭嗎”劉婉君沉默片刻,緩緩搖搖頭。
不了解。這個時代的女郎,除了自家父兄,對其他男子的了解都在幾面之間,或者傳言當中。
容昭嘴角笑容越發無奈,輕言細語“我知道你今日為何尋我,你了解自己,也當知道自己的好,你不了解的容家拒絕你,只會是容家與我的問題。
許多不好的教育,導致很多人遇到不好的事情,都覺得是自己的問題,總在反省自己。這些古人尤甚。
劉婉君今日找她,就是想問她是因為什么拒絕她話里話外,也都是想問自己有什么地方不討喜。
沒什么地方不討喜。自己了解自己,卻不了解別人,自己當知道自己的好,也當知道別人的不好。
劉婉君好久都沒說話,一動不動,只有微風帶動帷帽。
容昭見此,眨了眨眼睛,語氣帶著笑意開個玩笑“你應當想,容昭竟會拒絕劉家小姐,若不是眼光不好,那便是身體有恙。
劉婉君撲哧一笑。
被拒婚她確實有些難過,這十幾年一點點打磨自己,將自己練成完美的世家小姐、最合適的妻子人選,卻還是被容家拒絕,如何能沒有一點情緒
也是劉婉君本性爽朗,否則絕不會前來詢問。拒婚這種事情,本就會讓兩
家從此再無瓜葛,兩人也再沒有交集。
可劉婉君找了容昭,而容昭簡單幾句話,又讓她們之間該有的嫌隙淡去。
劉婉君輕聲道“我竟不知道,容世子是這樣的人”這話似褒似貶,讓人很難區分。
容昭一笑“我就是這樣的人啊。”
說完,她抬手行禮,笑了笑容昭告辭。問題已經解決,可以離開了。等等劉婉君上前一步。容昭停下,十分耐心劉小姐還有何事
劉婉君頓了頓,手指輕輕掐著掌心,恢復平靜,容世子,我想與你單獨說幾句。
謝洪以及劉婉君身邊的丫鬟同時皺眉。他們都在擔心自家小姐。
容昭回頭看向她,劉婉君十分堅定,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帷帽遮住臉,看不清楚神色,但仔細看她的手指,就會發現在微微顫抖。
語氣聽起來平靜又大氣,可其實很是緊張。容昭抬手退開些。
世子發話,其他人哪怕擔憂,還是紛紛退開。劉婉君那邊自然也是。
于是,馬車旁只剩下兩人,其他人保持著一個能看到他們卻聽不到的距離,兩人之間依舊距離近一丈遠。
容昭問她劉小姐,還有何事
單獨說話,肯定是還有些事情要說的,她直奔主題。
劉婉君抿了抿唇,帷帽下的神情讓人看不清,但聲音依舊悅耳動聽“我知安慶王府為何拒絕劉家婚事,世子志向高遠,無意朝中斗爭,所以不會答應三皇子的招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