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個年紀,又即將立太子,看底下兒子們斗來斗去,他能不感嘆安慶王世子的孝順嗎
早些年還不顯,現在這個年紀,孝最能打動一個老父親的心。
皇帝都這樣感嘆了,下面的人當然繼續順著他的話。
一時之間,一個原本沒有任何名氣的“安慶王世子”,在朝堂之上被百官變著花樣夸成花。
分享完這一樁讓人感嘆的“趣事”,永明帝注意到走出隊列的陳御史,疑惑
“陳御史是有何事”
陳御史腦袋都要低到地上去了,聲音有氣無力“無事。”
永明帝微微皺眉,對他印象便不好起來。
從不討喜的人身上移開視線,下朝之前,永明帝問了句“那孩子一直體弱,鮮少見他出門,叫什么名字來著”
宦官稟報“容世子,容昭。”
永明帝恍然,頷首“哦對,是叫容昭,天理昭昭的昭,這名字很好,我記得他眉心紅痣,是個有福氣的純孝孩子。”
張丞相“”
昨天還是個毫無名氣的病秧子,今日便是皇上金口玉言的有福氣純孝世子。
昨天籍籍無名,今日因著十萬兩白銀懸賞,揚名天下。
關鍵是,這錢還不是自己的
張丞相只覺得胸口堵得慌,整個人都不好了。
安慶王府。
容昭端著藥,遞過去“父親,喝藥吧。”
容屏坐在床上,面無表情“不,我不配喝十萬兩白銀的藥。”
十萬兩白銀
告示張貼出去,消息立刻如同病毒般迅速在京中擴散,還有向外擴散的趨勢。
已經有不少京中大夫登門。
當然,那些人還沒經過檢驗,這藥當然也不是他們開的,是之前太醫所開。
安慶王此時這么說,無非是使小性子,發脾氣。
昨晚他一口血吐出去,所有人都以為他要死了,萬萬沒想到,這一折騰身體反而好了很多,能坐起來,能喝藥,也能說話。
太醫還挺高興,說他這是將堵著的血瘀吐了出來。
容昭腆著臉笑“哪能呀,別說十萬兩,百萬兩也是配的。”
安慶王“”不,他不配。
容屏胸口堵得慌,死亡凝視容昭。
容昭依舊端著藥,臉上帶著從容的笑。
安慶王忍不住道“過去你沒個主意,整日悶著不說話,這一病竟像是瘋了般,胡亂折騰,你到底要做什么”
聞言,容昭緩緩答道“孩兒也只是想保命而已。”
“鬧得這么大,欠著十萬兩白銀,保什么命”容屏不理解,譏諷反問。
容昭“欠得越多,越能保命。”
她用勺子舀起藥,遞到安慶王面前,聲音平靜“今日我欠他們兩萬兩,他們殺我之前都要先想想怎么才能把錢弄回去,他日我欠他們十萬兩、二十萬兩呢”
安慶王一怔。
容昭“欠十人、欠百人欠上億兩呢”
她笑了“那數不盡的債主們會想我死嗎”
安慶王怔怔看著她,顯然受到了這番話的沖擊。
容昭含笑垂眸。
女扮男裝的世子、欺君大罪的異姓王,這是絕對的死亡模式。
她不準備女扮男裝一輩子,性別是什么,堂堂正正。
問題需要主動解決,上輩子是女首富,地位很高。這輩子在古代,商人地位不高,首富也不過是案板魚肉。
那她便當“首負”。
君不見,與銀行行長稱兄道弟,除了存款一個億,便是貸款五千萬。
欠錢的才是大爺。
她要為自己套一層金鐘罩。
怎樣才能確保自己不死那便是處于利益網絡最核心的一環,她一死,利益網斷,那么,會有人比她更害怕她死掉。
這是古代,是階級制度的時代。
縱觀歷史,能在這樣的時代扎下根,最快崛起、最快攀升,打破固有階級,那便只有資本。
手握一根杠桿,便能撬動階級的存在。
她要做這個時代,第一個、最大的一個,資本家。
容昭抬眸看向安慶王容屏,一雙漂亮的黑眸深不見底,臉上無波無瀾,聲音云淡風輕
“父親,錢,能通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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