顫顫巍巍灌下幾碗藥,準備多撐些時日,想想辦法。
這一撐便是十七年。
如今安慶王已經六十七,這在古代絕對是高齡,他倒下,頂著“欺君之罪”大雷的安慶王府,可不是人心惶惶嗎
欺君大罪,株連九族。
就算永明帝寬容,他們容家也必然會落個滿門抄斬的下場。
原主在她爹倒下的第二天就跟著倒下,之后更是嚇得一命嗚呼,由她接管原主身體以及糟心處境。
現下這碗藥便是安慶王府最后的決斷。
只要在安慶王還活著時,世子病逝,以最快的速度下葬,便能瞞天過海,王府沒有繼承人還能過繼,不至于滿門抄斬。
所以,原主昨日“真病逝”是最好的結果。
可偏偏她穿來了。
容昭很惜命,在現代時她便死得不甘心,怎么可能剛穿來又死一次
那么問題來了
這碗王府派發的“病逝藥”該如何拒絕
這時,外面突然吵嚷起來,有一道男聲由遠及近,遠遠便能聽到對方咋咋呼呼喊道“容世子,我來看你了。”
趙嬤嬤面色大變。
一個小丫鬟跌跌撞撞沖了起來,語氣急切“趙嬤嬤,張丞相家三公子來了,他帶了太醫,一定要見世子,側妃攔不住啊。”
“什么”趙嬤嬤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
而這時,一只手拉住她,讓她站定,不至于連人帶藥倒下去。
趙嬤嬤一怔,順著扣住手腕的纖細手指看過去,床上那人已經坐了起來,一手撐著床,一手拉著她,青絲順著清瘦的臉頰滑落。
對方神情平靜,眼神平淡無波,聲音是少年人雌雄莫辨的清朗“趙嬤嬤,你是不是應該告訴我到底怎么回事”
對上那雙看穿一切的眼睛,趙嬤嬤像是被凍住般,渾身僵硬。
來者不善
安慶王這十七年老老實實龜縮起來,輕易不與人結仇,但積怨已久的夙敵不會因為時間發生任何改變。
比如說張丞相府。
張丞相是當今皇后親哥,張家同樣是陪先帝打江山的功臣之家。
當初前線的容將軍,也就是安慶王容屛之父,與張丞相之父并肩作戰,又在同一場戰爭中因配合不默契,雙雙陣亡。
兩家都將責任推到對方頭上,互生不睦,可以說,他們都以搞死對方為己任。
因為容昭,容屛縮了,但這十七年張丞相家卻沒放棄找麻煩。
安慶王病危后,張家更是頻出手段,想方設法要見安慶王世子,種種跡象表明,他們分明是已經對世子身份產生懷疑
這才是安慶王府著急安慶王世子“病逝”的根本原因。
今日來的是張家最不成器的張三公子,對方操作果然離譜,帶著太醫便大喇喇要往世子住的東院闖,這架勢,擺明今日要弄清真相。
側妃白氏一路攔著,可根本攔不住
這要是別人還能攔一攔,張三公子張長言最是混不吝,甭管側妃找什么理由,對方橫豎就要進去看看。
“張三公子張丞相府如此沒有教養嗎你且等等,妾已讓人去請太妃,倒要好好看看張家的家教”白氏緊緊捏著手帕,抬著下巴,說出的話卻很是不客氣。
張長言冷笑“王妃還在,安慶王與世子也都還在,怎么安慶王府已經由側妃做主”
側妃白氏微微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