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很眼熟”夏連翹高興地問。
一彎明月捧在她掌心,胖乎乎圓滾滾的小兔則依偎在明月旁,燈火漾漾,雪寒燈暖。
凌守夷目不轉睛地望著她手中月亮燈,方才抬眼問“你去過虛生殿”
“那叫虛生殿嗎”夏連翹搖搖頭,“我不太清楚,但我在殿內找到了一盞沒有做完的月亮小兔燈。”
凌守夷靜了一瞬,認了下來,“那是我幼時所做。”
說到這里,夏連翹也有點兒不好意思“所以我當時便想著,替你將它完工然后送給你。”
“但你也知道我手笨,所以才委托了周道友幫忙指點。你看你看,我之前做毀了好多盞,就是不敢輕易動工。等練得熟練了,才敢接著你那半盞殘燈繼續做。”
“你說這算不算我們兩個通力完成的”
凌守夷“”
夏連翹疑惑“
小凌”
dquoheihei”
夏連翹驚訝“小凌你怎么不說話”
她騰出一只手,好奇地在他眼前晃晃。
凌守夷“沒有。”
“你”凌守夷抿唇問,“親手做的”
夏連翹笑道“這還有假”
凌守夷自言自語般地重復“委托周玉只為完成這盞燈”
夏連翹忐忑“對啊,你不喜歡嗎”
心上像被人重重擂了一拳,胸口的劍傷又泛起細細密密的疼痛,心口灼熱得發燙,心中又如揣了十七八只兔子砰砰直跳。
鋪天蓋地的說不清的歡喜在這一刻足將他徹底淹沒。
凌守夷垂下眼睫,呼吸凌亂而急促。
嗓音聽起來有點兒悶悶的“沒有。”
她調笑道“那你該不會是高興壞了吧還是說誤會了我心生愧意”
凌守夷不答。夏連翹看他這模樣,微微別過視線,明顯是有幾分羞慚懊惱之意。
她哪壺不開提哪壺“那你現在還恨我嗎”
凌守夷的視線這才轉移到她臉上來。
女孩兒言笑晏晏,翠袖云鬟,捧著一盞月亮小兔燈嫣然回望。她今日換了綠衣綠裙,是冰天雪地中唯一鮮亮的翠意。
昏黃的燈火將她云鬢照得烏黑,雙眼也如點漆般明亮動人。
發間肩頭落了淺淺一層細雪,她披風帶雪,踏過漫天星河,護著一盞小小的,飄搖的燈火。
小兔憨態可掬地半蹲在月亮燈畔,彼此依偎。
雪落寒山,大雪紛飛,這一盞月亮小兔燈似乎可驅散漫天的寒意。
凌守夷靜靜佇立在大雪中,雙眼如兩丸皎潔疏澈的玉珠,道不清的歡喜如潮起潮落,漸次散去,心卻陷入一片平寧與祥和。
他要怎么說恨。
這些時日,他自己心里其實再清楚不過,他的痛苦搖擺,心火爁炎,無非只是因為他深恨那個連恨她也卑弱無力的自己。
他只是,在逼自己去恨她。
因為不管她做過什么,哪怕她的劍尖再次刺入他的心口。
只消看她一眼,他還是會春風駘蕩,冰雪消融,春暖花開,萬般柔情也都飄散于春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