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冷冷地俯視著她。
言語里的森冷惡意幾乎不加掩飾地傾瀉而出。
夏連翹不由怔怔地倒退半步,卻不是被這言語里的偏執與惡意所攝,反而有點兒摸不著頭腦。
有你這么威脅人的嗎她完全沒有被威脅到嘛。
按理來說凌守夷這一番惡意的言論會嚇到她,但不知道是她太過自戀還是什么,總讓她聽出來了點兒虛張聲勢的味道。
如果是由她來放狠話,至少也是將對方刀劍加身,屠割刳腹,而不是咒自己
她是不是該給個反應
不忍心讓他話砸在地上,她“啊哦哦”了兩聲,只是因為言辭無措,倒顯得分外冥頑不靈,知錯不改,干巴巴的。
少年面色霎時黑如鍋底“夏連翹你”
她認真糾正,抬起一雙清凌凌的杏子眼將他望著“你若真恨我,此時便不該對我說這么多,我說對嗎”
凌守夷渾身一僵。少年闔眸,又睜開眼,吐字又快又冷“你非要自取其辱嗎”
夏連翹聞言怔了怔,不自覺地往前踏出一步,“小凌對不起我”
“別碰我。”凌守夷深吸一口氣,冷冷推開她的手,徑自越過她走遠了。
似乎是為了證明自己所言非虛,凌守夷在將她帶回渡霄殿之后,便渾似忘記了她這個人。
那一對青年男女給她安排了住處,這二人中的女修性格活潑一些自道姓葉,叫葉依棠,另一個男修名喚周玉。
葉依棠與周玉這師兄妹二人,初時待她十分客氣疏離。
夏連翹很想打探一些李瑯嬛的消息,便有意無意吐露出自己是李瑯嬛下界的好友,葉依棠這才愣了愣,對她態度顯而易見的親近了不少。
問及李瑯嬛的下落,葉依棠也十分為難。
“我只知曉大師姐被關押在悔過崖下,以待會審,師尊并不讓我們去探望。”
凌守夷回轉仙門之后忙于述職,便是葉依棠這些時日也沒見過他的蹤跡。
仙君素來不近人情,容貌分明是仙門最美,但一心大道,更是從未和哪個女仙走得相近一點。
夏連翹算是凌守夷身邊唯一一個異性,葉依棠也敏銳地覺察到了點兒二人之間暗流涌動的氣氛。
她雖好奇夏連翹的身份,卻也老實恪守著本分,謹遵著弟子的規矩,并不敢隨意窺探。
凌守夷不愿再見她,夏連翹也無可奈何。
好在李瑯嬛一案會審前的調查準備與扯皮工作耗時甚久,距離李瑯嬛被判以極刑,白濟安殺上天門還有一段時日。
也僅有這一段時日。
她必須爭取這一段時日盡快取得凌守夷的信任,帶他去尋回柔姬失落的那封密信。
想來凌守夷這幾日來也是忙于此,而分身乏術。
左右無事可干,夏連翹翻出紙筆,一點點努力捋清楚自己的思緒。
唯一讓她感到些許安慰的是,縱使她們與凌守夷針鋒相對,兩敗俱傷,回到仙門之后,凌守夷似乎還在竭力李瑯嬛爭取減刑,甚至并未將曲滄風供出。
這也是她從葉依棠那兒打探到的消息。曲滄風這幾日頻頻現身人前,氣色也還算好。
夏連翹很快想通,這一步棋,曲滄風其實遠不至滿盤皆輸。
至少站在飛升派的立場上,凌守夷如今傷重未愈,戰力大減,很難再作為世家派的助力上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