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關在偏殿里的夏連翹倒是很老實。
自知她必須要重新取信凌守夷,她一直老老實實地沒有任何動靜,縱使心里再掛念瑯嬛與老白,也沒敢隨意妄動。
只抱膝而坐,默數著時間等待凌守夷回轉。
望見白衣的道子翩然而落,她心里一緊,強壓下內心的悸動與歡喜,迎上前道“小凌你找到了嗎”
凌守夷視線冷冷掃來。
她微微一怔,這才意識到自己喜不自勝間一時口不擇言。
她訕訕住口。
從凌守夷的角度,能清楚地看見到女孩兒臉上那顯而易見的失落之色。
自一看到他起,她便搴著裙擺,不勝歡欣鼓舞地朝他飛奔而來,一雙杏眼亮晶晶的,好像他們之間什么事也未曾發生過。
凌守夷不可否認在瞥見她第一眼時,他心底下意識地長舒的一口氣。
也正是意識到這一點,讓他微不可察地僵硬半秒。
少年語氣泛出顯而易見的不客氣“你憑什么以為我是去了溟幽海底”
女孩兒被他問得一時語塞,半晌,才干巴巴地道“我我以為你會去的。”
又是這么一副情態。
凌守夷默然半秒,強令自己從當下的對話中掙脫開。
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目若寒星一般,一寸寸掠過她的眉眼,想拆解出她言語里到底幾分真假。
此時又是否在拿喬作勢,撒嬌賣癡。
他有意冷一冷她,叫她認清現狀。
便冷然言道“別想要再耍花招,你翻不出我的手掌心。”
她明亮澄澈的雙眼卻浮現出困惑之色,不明白自己為什么好好說著話,怎么又踩中了他的雷點。
凌守夷對上她攝人心神的懵懂視線,面色卻更難看。
她還想問個清楚,凌守夷卻別過臉,分明已不再想和她多談。
他此時連和她多說一句話也嫌多。
而凌守夷似乎是打定主意將漠視她的態度貫徹到底。
甚至在帶她回仙門的路上,也沒有和她多說一句話。
夏連翹這一路上心事重重,她只知道她和李瑯嬛都被帶回了仙門,卻不知曉李瑯嬛到底被凌守夷藏在哪里。
凌守夷以關押犯人的方式將她一路押回天門前。
任憑她如何詢問李瑯嬛的下落,少年也之漠然以對,絕不開口。
倒是曲滄風逮住空隙,與她安慰了一句,叫她莫怕。
只是他如此傷重未愈,面色蒼白的潦倒模樣也沒比她好到哪里去。
夏連翹朝他露出個苦笑。
曲滄風也回以一個蒼白的苦笑,“是我害你至此。”
如今他是砧板上的魚肉,尚不知凌守夷要如何回稟述職。
夏連翹輕聲問“曲大哥,你是知曉天上那位會對他動手嗎”
曲滄風怔了一怔,沒有問她從何處得知,只輕輕點了點頭,“我本以為至少能延緩他片刻”
凌守夷似乎朝他二人看了一眼,又淡漠無波地移開了視線。
夏連翹和曲滄風頓時默契地別開視線,不再多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