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中一個名喚陳鴻云的大弟子毅然決然道“師尊傳我等道術,授我等長生,一日為師終生為父,父親有難,為人子女者怎可避戰怯死”
“是啊”另一個名喚楊開霽,咬牙奮聲道,“再說元蘅師妹死得冤枉,師妹的親仇我們怎可不報,否則又怎對得起師妹當日那一聲聲師兄”
司馬元蘅平日里雖驕縱霸道了些,但待司馬尚門下這些嫡傳的師兄師姐們,卻是十分活潑親和。這些弟子也都是看著她長大的,有幾個還曾經親自照看過她幼時生活起居,猝聞噩耗,怎能不痛
饒是司馬尚此時也不禁眼泛淚光“唉你你們”
他微露動容,連連嘆道“好、好好阿蘅雖歿了,我司馬尚今日卻多了幾個好兒子,好女兒,今日是我司馬尚枉為師尊,對不起你們,若有來世,必當結草銜環報答你們的恩情。”
言罷,將遁光搖動,身化一道長虹朝凌守夷縱去
他身后那十幾個弟子見狀,也紛紛催動遁光。
霎時間,溟幽海上空一片華光飛舞,十幾道遁光逐日踏浪而來,排蕩朝霞,交織成一張彌天大網,將溟幽海上下照徹得恍若白晝。
陳鴻云當先立定,遙遙望見遠處那容色冷淡,負手而立的白衣少年。
一枚劍丸懸停在他身前,上下翻飛躍動,旋放出千百道劍影來,如雪亂飛,寒光漫天。
陳鴻云咬咬牙,道“眾人聽我號令一起殺了此人為元蘅師妹報仇”
凌守夷正心煩意亂,不意此時還會跳出數人來。
少年下頜線繃得緊緊的,冷淡如冰,難掩焦躁的殺意。
把眸一抬,雙眸如有兩釘冷峻寒星射出,“何方宵小,爾敢在此造次”
陳鴻云不答,只呼喝同伴沖殺上來。
凌守夷見了,便也不再留情,將劍丸一抖,便與此人相斗在一起。
他如今殺意正沸,他們既存必殺之心來殺他,殺與被殺不過一念之間,他自也不會容情。
更遑論這些人身為司馬尚心腹爪牙,這些年來隨司馬尚暗行詭計,明里暗里不知做過多少陰謀勾當,害過多少無辜性命。
縱使他們不來殺他,他也不會繼續放他們生路。
一道弧光閃過,當下便將陳鴻云的頭顱一劍切下。
楊開霽等人都未曾料到陳鴻云會敗得這樣快。
人群紛紛發出一聲驚呼,肉眼可見地有些騷亂起來。
凡人與神仙之間的差距當真有這么大嗎
少年冷冷清清,面無表情橫掃過去,頰上滴血,直如一尊玉面修羅。
未戰先怯,這并不是個好兆頭。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縱使他們臨陣退卻了,這少年恐怕也不會再放過他們。
楊開霽匆忙之間架起劍光,大聲喝喊鼓勵道“大家不必害怕我們眾人齊上難道還拿不下他嗎”
他話音剛落,忽覺身側掠過一線白光,這白光如若無人之境一般,連過人。
楊開霽心中大跳,忽然預感到不對勁。定睛一看,前面哪里還有凌守夷的身影
就在這時,他腰間忽然一痛,還沒回過神來,連同他在內的那五人竟被齊齊攔腰斬斷在溟幽海上空
斷體撲通通地紛紛墜入湖底。
凌守夷劍殺了這幾人也不見停滯,再催遁光,身劍合一,倏忽間,又閃至數丈之外。
就這樣連閃數次,在人群中直殺得如入無人之境。
而遠在后方的司馬尚看在眼里,內心大慟,當下吐出一口黑煙。
黑煙滾滾,遮天蔽日,將溟幽海上空籠罩得漆黑如墨。
凌守夷把遁光一定,皺眉負手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