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們卻在機緣巧合之下,窺得一絲天機,打開了前往異界的通道,舉派飛升到了另一個世界。
這個新的世界與他們所處的世界有許許多多相似之處,也有許多不同。
這個世界靈氣充裕,遠勝于從前,有人,有妖,也有能飛檐走壁的煉氣士,有流傳已久的三教經典,也有往古以來的神話傳說。
卻唯獨,沒有神明。
他們意識到,他們的修為在這個世界近乎于神,他們可以填補這一片空白。
于是,這個世界的神明誕生了。
門派的宗主成了天帝,人們各封神職,降下神跡,四處修筑廟宇,享受萬世不竭的香火供奉。
他們挖空靈脈修建天宮,攫取靈氣修筑“傾天瓶”。
傾天瓶并不是真正的瓶,是一只近似于瓶壺的山河飛瀑。
天地之間的靈氣在此地不斷流轉匯聚,經由傾天瓶一遍遍沃灌著仙門,那散落的點滴飛瀑便成了所謂的“玉露甘霖”。
他們盡情享用著似乎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靈氣,漸漸地與凡人越來越有所不同,出生既通曉宿慧,抬手可操弄山海,和傳說中的神明似乎已經沒有任何區別。
也因此,他們更要鞏固自己的地位。
要讓神格永遠穩固,神仙永遠高貴,永遠遙遠,永遠不可捉摸。
此界本就存有修仙的傳統,他們曾經試過斷絕一切修煉法門,但失敗了。
于是,“神仙”能講法賜道,但仙門功法絕不能容于世,任由下界宗門再過“強大”,也不過仙門能隨意擺弄的棋子與走狗。
每隔百年,下界縱有那么幾人天縱英才,修為大成,他們唯恐放任這些修士早晚有一天會叫他們窺破天機,便冠以“飛升”之名,大開仙門,納入仙界,授以仙職,蹉跎道途。
眾修士卻渾然不知,一味對神仙頂禮膜拜,將飛升視作修道畢生的追求。
“神仙”能背地里縱情聲色,褻玩凡女,但絕不能誕下子嗣玷污高貴血脈。
“神仙”能攫天地氣機為自己所用,卻容不下幾滴散落的飛瀑水滴。
柔姬與父母飛升而來,深恨仙門這一切,恥于眾人為伍,她整日郁郁寡歡,寧愿在下界做一個離經叛道的凡人,也不愿回歸仙門。
她被折磨被囚禁,瘋瘋癲癲至死。
李瑯嬛散落玉露甘霖,授仙法于凡民,動搖仙門根基,必死無疑。
白濟安縱拔出仙骨,也難逃死路。
這一點,凌守夷從來不知。
從擒捉李瑯嬛回仙門那日起,等待他的也將是必死之局。
天帝可以舍棄他的小女兒。
當然也可以舍棄一個越來越不聽話的外孫。
“夏姑娘。”說到這里,顥蒼安靜了下來,雙眼仿佛蒼老了百年,隔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他并非是什么高高在上的神,他是人。”
“他的肩膀上不應該肩負著這些所謂的重任。
“他沒有高貴的身世,高貴的血統。他也從不比任何人尊貴幾分。
“我希望你能幫我,”顥蒼定了定心神,笑了笑,輕聲說道,“讓他重新做回一個真正的,脆弱的,或卑如草芥的,卻有尊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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