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高居神臺之上,冷冷清清的白玉小神仙,被人將筆尖捺入朱砂墨中,揉碎了牡丹,酣飽了猩紅,信筆飛出一抹艷色。
她看到他這副模樣,確信他已經醉糊涂了,正躡手躡腳收拾殘局準備離開。
忽然,一道飛雪般冷清的微光灑落,從斜刺里伸出一柄劍鞘。
凌守夷以劍擋住她的去路。
他不知何時睜開的眼,定定地看她,“你去哪里”
他微微蹙眉,總覺得夏連翹今日所作所為有些古怪,卻說不清楚哪里奇怪。
夏連翹被他看得頭皮發麻,“我我有點兒熱,想去外面透透氣。”
還是老一套的理由。凌守夷靜靜看她,他明顯已覺察出來什么。
她在撒謊。
他卻沒有當場戳穿她,劍鞘輕抵在她腰身,一寸寸,慢條斯理,緩緩下移。
這過于曖昧的動作,由他做出,反倒多一分端莊、鄭重。
“哦”凌守夷垂眸淡道,“是么”
凌守夷的劍鞘與他人也酷肖,劍身極薄,恍若冰玉雕就,裹以白鮫皮,素淡冷清如月色堆雪,金線勾勒出一朵秀致的蓮花。
夏連翹記得,這是他還是凌沖霄時的佩劍。
冰冷的劍鞘仿佛散發著千年的冰寒氣,透過羅裙,滲入肌理,她感覺到一股莫名的危險正在逼近。
他想來是真的醉了,原本清潤微冷的嗓音也帶了點兒醉意。
凌守夷的語氣很平靜,卻從平靜中透著股暗流涌動之意,“你不曾騙我”
他繼續逼問。
這幾天來他知他容顏一改,夏連翹怕他。他亦怕她畏懼他,一直強壓著屬于仙人的威壓與鋒芒。
但殺過仙人三千,怎么可能毫無端倪。
都到了這個地步,夏連翹自不可能承認,她故作不解地問,“你在說什么什么騙你”
“連翹。”凌守夷忽垂下眼睫,那股淡淡的冰雪氣為之一收,語氣說不清是要求還是懇求。
“不要騙我。”
他本可以逼問出究竟,他掌仙門刑名,審訊過不止多少罪仙,見過數不清惶惶不安、心虛的眼。
他可以不費吹灰之力,令他們吐露出真相。在她面前,他卻像被剝奪了一切堅銳外殼的,手無寸鐵之力的凡夫俗子。
除卻懇求,并無他法。
夏連翹一顆心狠狠顫了顫。
恐再說下去會露餡,又恐再對上凌守夷的眼,她才下定的決心會付諸東流。
夏連翹猶豫半秒,踮起腳尖,附唇而上,堵住他未盡之言,也像是在為自己下定決心。
對不起。
對不起。小凌。
凌守夷頓了頓,單手抄起她的腰臀,仿佛為了求證什么,將她抱在懷中。
兩具身軀相貼,夏連翹能清楚地感受到他道袍下那年輕的、韌勁的,結實的身軀,緊繃著的肌肉透著股蓄勢待發的爆發力。
她突然意識到凌守夷想做些什么。
在她開口前,凌守夷也提前一步預料到她的動向。
“別拒絕我,連翹。”
凌守夷靜了一剎。
復又補充,“也別再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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