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才閉上眼靠在他肩頭。
烏發如流水般交融在一起。
雪浪堆疊的道袍下,雙手交握,她呼吸綿長,真的沉沉睡去,鼻尖滿沁著凌守夷發間泠泠的冷香,是道香與藥香的味道。
再過三日,丹藥出爐,前期的工作也差不多準備妥當。夏連翹、李瑯嬛一行人向孟子真辭別。
孟子真和胡玉嬌并肩站在瀟湘大澤邊緣送他們。
秋風蕭瑟,朝霞鋪水,風微浪細,漲落不息。
蘆葦如雪漫下。
蕭瑟的寒風卷起漫天蘆花,吹過裙擺,李瑯嬛眉眼彎彎,爽朗微笑,星眸如水,“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只要有緣,定會再見。”
“今日一別,不知何時才能相見。”孟子真心中悵惘,輕聲嘆息。
胡玉嬌倒是比孟子真看得更開,笑道,“這有什么修士駕云氣而行,一日千里,日后想見面了。也不過一個來回的事。”
孟子真一怔,這才記起他數日前在姜毓玉白濟安的幫助下已引氣入體,算是正式踏入仙途。從此之后,處事也該多由修士的思維來考慮,不由莞爾一笑,“玉嬌說得不錯,是我未料到這一著。”
胡玉嬌冷哼一聲,嬌靨冷冽。
過了這數日,卻還是不買他的賬。孟子真苦笑,眼底笑意卻泛著淡淡的甜。
白濟安看得心中更是好笑。
夏連翹笑吟吟地朝二人擺擺手,嗓音活潑清脆,“孟大哥,胡道友有機會我會回來看你們的”
胡玉嬌看著她,這才露出點兒笑意,似嗔非嗔道,“這可是你的說的,不許騙我。”
眼見眾人話別完畢,凌守夷這才放出飛舟,道,“走罷。”
飛舟破開云氣,遵照羅盤指示向北而行。
但凡有玉露甘霖出現的地方,多多少少必有異象,只要循著線索一路打探過去,一定出不了什么差錯。
這一次也同樣如此。
飛舟一路北上,行了一日一夜,在蒼州境內的落雁城中停靠下來。
這是蒼州境內為數不多的大型城池之一,極為富饒,修士與凡人混居在此,魚龍混雜,消息靈通。
此行便是夏連翹一行人的終點。
進入城中時已近日暮,眾人也來不及去欣賞城中的景致,先找了個客棧歇腳。
說是客棧,實際上是個專供修士休憩的,極為恢弘富貴的酒樓,匾額上上書龍鳳鳳舞的“逢仙樓”三個描金大字。
足有十九層之高,飛檐斗拱,雕梁畫棟,仙家氣象。
門前車馬不絕,修士出入極為頻繁。凡人路過,并不敢上前,只遠遠地避開。
按理來說,身處凡人界,修士的數量要遠低于凡人數量。
可這落雁城中,遁光此起彼落,無數佩劍的、帶刀的修士,面色肅然,步履匆匆而過。一時之間,凡人倒成了不常見的稀客。
逢仙樓前立著個攬客的仙童。
其中一個仙童遠遠地便瞧見夏連翹一行人,沒動。
做他們這種迎來送往的活計也是有講究的,眼前這一行男女看著像是散修,散修清苦,撈不得什么打賞。萬不得已,他還是更想侍奉門前這些金車白馬,龍駕鳳輦的世家子子弟。
直到夏連翹幾人走近了,仙童無可奈何,避無可避,心里嘆了口氣,這才不情不愿地打起精神,笑道“幾位仙長可是要歇腳請隨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