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病是個技術活。
尤其是在凌守夷的眼皮子底下裝病。
道醫同源,俗話說“未道先醫”,夏連翹所熟悉的諸如葛洪、陶弘景、孫思邈都是大名鼎鼎的道教高真。
但不知道是不是戀愛使人蒙蔽雙眼,凌守夷竟也沒覺察出什么異常。
她一個頭疼腦熱,凌守夷便侍湯奉藥,衣不解帶,夜以繼日地照顧她。
隨著她傷勢逐漸痊愈,她和凌守夷也分別開始了閉關沖丹。
三日之后。
孟家小院。
為確保夏連翹與凌守夷沖關無恙,倉促之間,孟子真只將兩間小屋清空充當閉關密室。
竹屋內。
凌守夷安靜地看著眼前心魔幻象。
這一次任由心魔在身畔飛舞不休,道心卻從未像今日這般融定圓滿。
任何人都難阻他一窺大道的決心,人生在世,是如豬狗般蒙昧昏聵度日還是一窺自然真理,宇宙終極的玄妙
凌守夷心神一定,想到這里,一雙鳳眼,眸中光清冰凝。
大道悠悠,仙途漫漫。
這一路上,有連翹相伴,吾道不孤。
任前方風雨如何晦暗,前途如何艱苦,心中念著一人,便有一往無前的勇氣與信心。
想到這里,凌守夷內心倏忽涌出一股欲沖霄而起的意氣來。
心神一定,如坐高山而視眾山眾水,如燃天燈而照九幽九昧。
武火熬煉的金丹,圓陀陀、光爍爍,散發出耀眼奪目的金光。
而在另一間竹屋內。
夏連翹也遇到了當日凌守夷遇到的心魔幻境。
凌守夷為人冷淡,敏感,倔強,戰斗中難免逞強斗狠。
高度自律、性格太過堅韌,又難免偏執,內耗。
她卻不然。
她比較粗心大意,也很少內耗。
雖然看到眼前父母家人親朋好友的幻象。
但僅僅只是幻象而已。
倘若被這幻象所阻,修為再難存寸一步,到時候救不了老白和瑯嬛,被迫和小凌分手,破碎不了虛空,見不到爸媽和朋友。
這才是傻缺行為。
夏連翹不假思索,果斷越過這些心魔幻象,成功凝出一粒圓融,璀璨的金丹。
丹成上品。
兩顆上品金丹一同出世,湘水村上方云彩嘯聚,風云變化,五光十色,流光溢彩。
白濟安與李瑯嬛正對坐飲茶,緩解心中焦慮擔憂。
乍見此景,二人面帶喜色,不由自主齊齊站起身。
“好”
白濟安不吝夸贊,縱情長笑道,“從此之后,咱們隊伍里又多兩位化丹修士”
李瑯嬛也發自內心為二人感到歡喜高興,“這是連翹與凌道友這段時日刻苦修煉應得的回報。”
瀟湘大澤深處,一些還未搬遷的害人精怪看這異像,知有兩名化丹修士,只怕被捉來祭劍。想都沒想,立刻掉頭回到洞府收拾包袱,逃之夭夭。
這日,天朗氣清。
一道劍光自第一間竹屋出,霎時間千光匯聚,發出千萬條璀璨耀眼的劍芒,排云而上,直入九霄。
守在孟家小院的吳卓英看到凌守夷安然無恙,從木屋內緩步穩出,長長地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