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守夷“”
這一十八年來,他本體是高高在上的玉清威顯妙生真君,渡霄殿殿主,分身是正陽劍宗親傳弟子,抱殘峰峰主,哪一個都身份尊貴。卻也是第一次被人當眾下面子,還要一聲不吭,厚著臉皮裝沒聽見。
白濟安心中微訝,奇怪這小道士向來驕傲,今日為何這般安分守己,乖乖受氣。
“凌道友,”白濟安斟酌道,“我知曉你或是愧疚之前舍下連翹殿后一事。”
凌守夷面色一白。
白濟安道“但此事已矣,道友作出最理智的選擇,連翹也沒有怪道友的意思,道友不必這般愧疚,掛念于心。”
白濟安這一句話處處沒挑凌守夷的錯處,卻又處處意有所指,聽得夏連翹一愣,忍不住出言開口,“白大哥。”
凌守夷面色蒼白,而雙眸黝黑,“在下”白濟安說的話確實又戳中他連日以來心中隱痛,難以辯駁。
白濟安微微笑起來,“時候不早了,凌道友,你也傷得不輕,回去休息吧,連翹有我照顧,你大可放心。”
凌守夷唇角微抿。
剛剛這一番交談下來,他道袍下也逐漸平靜下來。他個性冷傲,往常白濟安如此冒犯,早就拂袖而去,可如今百煉鋼成繞指柔,顧忌夏連翹,只得默默忍耐下來。
更何況,白濟安說的話他不能反駁。
更不能令夏連翹左右為難。
再待下去,白濟安恐會生疑,凌守夷沉默半秒,扶著桌前站起身,“既如此,在下告辭。”
臨走前一雙孤寒的雙眼還不往看上夏連翹,“連翹,你好好養傷。”
夏連翹無奈,她也覺得凌守夷夠憋屈的,但白大哥是對她好。
一邊是男朋友,一邊是老白。
她悄悄對他眨眨眼,暗送秋波,避著白濟安打了一番眉眼官司。
凌守夷“”
女朋友的撒嬌可謂無往不利,少年耳尖微紅,抿著唇推門而出。
白濟安“”連、翹
“連翹”他轉過身,加重了語氣,微笑重復。
夏連翹語塞“這個我可以解釋”
“畢竟也算生死之交了,大家都這么熟了,我和姜道友都互稱秀秀了”
白濟安倒不是揪著一個稱呼過不去,夏連翹之前一口一個小凌他也未曾制止。只是“連翹”這個稱呼有素來淡漠高傲的凌守夷說出口,就有些值得琢磨玩味了。
“也罷,你們前幾日畢竟也共患難過,”掠過此處不提,白濟安問,“你身體怎么樣”
夏連翹果斷蹬鼻子上臉,作西子捧心狀,“白大哥,我好柔弱啊”
所以就別管她和凌守夷之間的事了行不行
白濟安終于忍俊不禁。
夏連翹如果說自己無事,他還要擔心一下,如今看她恢復往日的鬼馬精靈,這才松了口氣。
看她渾身上下真氣飽滿,知是那顆陰魂練魄丹之功,否則斷不會痊愈得這么快。古人云福禍相依果然不曾作假。
“等你傷好之后或許可以試著凝丹了。”白濟安沉吟,“你如今丹田內真氣涌動,更勝于我,說不定能丹成上品也未可知。”
夏連翹心里本來就惦念著這事,又不好四處嘚瑟,怕到時候翻車打臉,如今被白濟安點破,當下便高高興興,裝模作樣地擺了擺手,以示謙遜。
白濟安細細詢問了一番她身體狀況之后,也不欲多加打擾她,起身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