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之前的凌守夷是高冷矜傲的月亮的話,現在的凌守夷則是清清淡淡的檐下月,褪去渾身的芒刺與傲骨,溫淡到近乎不可思議。
替她整理完被褥之后,凌守夷在那張小幾上坐下,有些遲疑地問“你傷口還疼嗎”
“還好。”夏連翹審慎地說。
凌守夷也有些束手無措,他從沒照顧過別人的經驗。下頜繃得緊緊的,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生硬開口“我幫你換藥。”
他還記得夏連翹在他懷里說的話,“能否以身相許”,他答應了。
那現在起,他們便和道侶差不多。
雖沒有過經驗,但道侶之間凌守夷以為,應該不分什么你我,換藥也沒什么。
他自覺肩負起了照顧道侶的責任。
“打住”夏連翹一個激靈,果斷比了個叉,欲言又止地看著他,“你,瘋了嗎”
她現在有點兒懷疑面前這個凌守夷是不是被誰魂穿了。
被她說瘋了凌守夷竟然也沒生氣。
整理了一下措辭,夏連翹斟酌著開口,“我知道你可能覺得留下我殿后很對不起我,但我真的沒事,不需要你做到這個地步。”
“誰說我是因為這個。”凌守夷淡道。
“那是因為什么”她迷茫地抬起臉,還能有別的原因
凌守夷一雙疏淡的雙眼直直地看向她“你不記得了嗎”
“我應該記得什么嗎”
然后,夏連翹就看到凌守夷耳朵紅了。
是的。
凌守夷垂眸,白玉一般的耳尖飛躥起一點紅,像脈脈流動氤氳的顏值。
他別過臉,竟露出點兒大姑娘的忸怩,頓了頓,才道“暫不記得也無妨。”
夏連翹“”你倒是直說她到底忘記什么了,這個反應總覺得她好像忘掉了什么不得了的東西
可凌守夷并沒有跟她直說的意思。
夏連翹愣住,開始努力回想自己到底忘記了什么。
她記得她當時被折磨到差點兒就剩一口氣,然后凌守夷就來了
然后她好像拉著他展開了一頓宛如托孤一般的煽情發言。
什么,“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好意思弄臟你了。”
還有什么,“是不是我現在說什么你都會同意”
夏連翹腳趾瞬間摳地“”
啊啊啊啊她都說了什么
強迫著自己忍下尷尬之情,夏連翹繼續回想,然后還有什么,“你給我端茶倒水十天”、“以后別再生氣了”。
這些都可以接受。
問題是下一句。
“以身相許怎么樣”
想到這里,夏連翹頭皮一陣發麻,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等等,凌守夷難道是因為這句話
不不不,說不定是因為那個“端茶倒水十天”,這才親力親為照顧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