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得她恨不得撞死在丹房門口,恨不得跪地求饒,恨不得拋棄之前一切的自尊,哭著喊她知道錯了,她再也不逞強,再也不修仙了。
丹力從她身上再一次沖天而起。
夏連翹看到錢玄祖絕望地看著她,眼里閃爍著難以用言語來形容的怨毒。
“婊子”他用最下賤最惡毒的語言來咒罵她,虛弱地掙扎,“還我還我神丹”
再惡毒也抵不過她體內掙扎的冤魂惡毒。
這股惡毒的情緒甚至影響了夏連翹,促使她指尖一動,凝出一把氣劍。
她想,為什么偏偏是他們
這是怨魂們借她的身軀飽含血淚的質問。
被錢玄祖蒙騙,深陷妖窟,落得死無葬身之地的下場,真的是他們的錯嗎
是他們愚昧嗎
是這世上弱肉強食,他們活該被犧牲嗎
憑什么,憑什么。
怨魂在嘶吼,在聲嘶力竭地在哭喊,在叫罵。
他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安分守己。
不論是權貴,或是修士,還是妖魔精怪,這些人將他們視作豬狗,他們也未曾想過要害過誰。
他們是這神仙修真故事里,被隨意翻過的一頁,未曾分得只言片語。只想踏踏實實地過往這短暫的一生,憑什么要他們淪為這些人長生路上的犧牲品。
憑什么這些人可以輕而易舉地將這天下攪得天翻地覆,這天道當真公平嗎
這一刻,無數怨氣凝結而成一把黝黑的、森冷的、怨氣澎湃的巨劍
他們生來就這么卑微,憑什么死了也要被旁人利用,無聲地沉默地去死
一劍斬向錢玄祖
這一劍氣貫長虹
風雷涌動
轟隆,天際一聲雷鳴巨響
狂風大作,金蛇狂舞,一道天雷當空劃過,隱含天道赫赫之威,如天公狂怒之下的一聲詰問,照亮青要山乃至永州的整片天空
白濟安、姜毓玉和一眾玉霄、正陽弟子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而在這驚雷落下的剎那,錢玄祖發出一聲人類絕難以發出的慘叫
無數黑霧從夏連翹體內涌出,競相撲向錢玄祖瘋狂地開始撕咬起他的肉身,咬得血淋淋的的一片,腸子滾落一地
可即便這樣,錢玄祖也未死。
夏連翹已經無暇再注意錢玄祖的死活,冤魂凝結的丹力沖出她體內的這一刻,好像也帶走她全部的生命力,她渾身發冷,牙關不由自主地咯咯打顫,身形一晃,倒頭栽去。
卻出乎意料的沒有摔倒在堅硬的地面,她再次落入了如香雪海的懷抱,
“連翹。”
很熟悉,又清又冷的嗓音,在她耳畔低聲喊她,雙臂緩緩箍緊她身軀。
她費力地睜大眼,對上那雙如疏淡的雙眼,凌守夷垂眸看著她,烏發凌亂地散落著,薄唇微動。
他的嗓音在發抖。
凌守夷的手也在發抖。
抖得很厲害。
接住夏連翹身軀的剎那間,凌守夷心臟亂跳,一顆心如墜冰窖,翻涌出無數寒意出來。大腦怎么也想不通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凌守夷薄唇近乎抿出血,夏連翹很想努力睜大眼睛看清楚,但她眼前發黑,看人有重影,怎么看都只是個模糊的人影。
夏連翹想,她現在這副模樣應該怪嚇唬人的。
但她太累,太冷,靈魂好像遠離,渾身疼得近乎麻木,思維像墜入泥潭之中。
她看不清凌守夷的臉,只能通過他身上的冷香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