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守夷眼睫一動,這才抬起眼正眼看她,但語氣淡漠得幾乎能掉下冰渣來,“去找水松芝。”
“我和你一起。”
凌守夷“我自己一人足矣。”
夏連翹一怔,不是錯覺,凌守夷對她的態度好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疏遠。
雖然原著里凌守夷孤身一人,平安無虞地找到了一株上品水松芝,可他們如今淪落到現在這個境地,便是同伴,是隊友。
她不可能放心看他一個人面對未知的危險。
書里沒有寫他自己一個人都遭遇了什么。而她的存在會不會帶來蝴蝶效應。
“我扶你。”不假思索,夏連翹堅決地抄起凌守夷的胳膊。
凌守夷掙了兩下,沒掙開,面色一下子就變了,有些氣急敗壞的模樣,“你非要這樣糾纏我嗎”
夏連翹皺著鼻子,壓下內心的不滿,耐著性子試圖溝通,“你要老實點我至于這樣嗎我不知道你這幾天到底怎么回事,但你有什么可以和我說。”
她這話不說則矣,一說又好像有一把刀子狠狠地扎在他心上,凌守夷面色狠狠一白,很想出言反駁,可目光落在少女燃著怒火雙眼時,呼吸一頓,忽然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挫敗。他的目光不自覺落在她唇瓣上。
他知道她的唇瓣有多柔軟。
氣息有多甘甜。
“小凌,你怎么樣”夏連翹嚇了一跳,還以為是自己沒輕沒重,碰到了他哪里的傷處。可凌守夷別過頭不讓她看他,露出一副忍耐的表情。
夏連翹沒多想,捧起他的臉,想把頭掰正過來跟自己說話。
為什么凌守夷他自己一個人待了一會兒,就變得這么自閉了
凌守夷狼狽地微微側過臉,目光不經意間擦過少女扶在自己頰側的指尖時,忽然凝固了。
周圍的一切,在這一刻驟然遠去。
少女的手很小,因她個子不高,身材嬌小,手也要小巧很多,指尖泛著淡淡的粉,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
女孩兒愛俏,戴了只金燦燦的鐲子,素手皓腕,干凈,白嫩,像新剝的菱角。
凌守夷一動不動,仿佛靜靜地僵硬在那兒,遠處飛瀑聲如雷鳴,白練如虹,飛珠濺沫。
喧動的雷聲與心音漸漸合二為一,全身上下四肢百骸如敲晨鐘,如綻春雷,隆隆作響,敲擊五臟六腑,心肺脾腎。
在此之前,他從來不知曉原來人的手也這般好看。
凌守夷輕輕推開她的手,微微斂眸,烏濃纖長的眼睫遮去因為忍耐而被拉到如貓一般細長的瞳仁。
不經意間的肌膚相觸,都能令他渾身戰栗不止。
“每開一瓣,對心上人的喜歡便多一分”。
她并不知曉她現在對他而言到底意味著什么。她的呼吸,她明亮如清水般的雙眼,眼神里的焦急與關切,說話時清脆的語調。
仿佛交織成一張鋪天蓋地的大網朝他不絕罩來。
他落入囹圄,他無法逃脫。
但他從來是不肯認命的,所以即便她此刻渾身上下,每一根頭發絲都在釋放著對他致命的吸引力,凌守夷也相信,自己能處理得很好。
即便他當真對她動心又如何
既能動心,他也能忘情。
看到他無聲的,不著痕跡的拒絕,夏連翹也沒惱,反而愣了一下。
從剛剛看到凌守夷時,她就覺得好像有哪里不對勁,看到少年清瘦空落落的脊背,她這才確信無疑。
她怔了怔,“你在這里等我一下。”忙提著裙角往來時的路折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