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守夷秀眉微動,隔了一會兒,方才醒轉。
入目是一汪寒潭,飛瀑自百丈山崖落入潭中,水花四濺,潭心蕩漾不止,波翻雪浪,卻不見人影
凌守夷面色遽然大變。
他掌骨五指破碎,疼痛難忍,卻還是勉力支起身子,重又投入寒潭之中。
那株水松芝入手,夏連翹心神頓時為之一松,正準備往回游,小腿肚卻忽然一陣鉆心的抽搐,她微微睜大眼,心道不好。
孰料波心中央竟起一個漏斗狀的黑色旋渦,欲卷著她沉入潭底。
這一番折騰下來,寒氣透骨,強撐著一口氣,她咬牙想要擺脫旋渦往回游。
水花卻接二連三不斷嗆入口鼻,大腦一片空白,很快夏連翹就失去意識。
沉浮間,似乎有一只手將她托起。
嗓音如裁冰碎玉,很冷,叱道“忍著”
動作卻輕柔地撈起她往岸邊游去。
意識一片迷糊,想不起這人是誰,夏連翹還是咬緊牙關,堅持下來,配合著這人的動作,拼命往岸上游。
一頭栽倒在泥濘濕軟的岸邊,夏連翹精疲力竭,意識也好像漂浮在一團白云中。
好像有人在喊她。
恍惚中,她似乎看到一道熟悉的白色人影。
那道人影未及停頓,果決而迅速地俯下身來,緊跟著,她雙唇便印上了一片冰冷的柔軟。
新鮮的空氣透過相貼的唇瓣,源源不斷地渡進她口中。
是淡淡的,泠泠的,降真香氣。
她下意識地爭相恐后般地從他口中汲取生的氣息。
不過過了多久,夏連翹這才猛地驚醒,哇哇地咳出好幾口水來,咳得驚天動地,嗆得心肺俱裂,眼角沖出生理性的眼淚。
足足緩了好一會兒,她這才精疲力竭地努力睜開朦朧模糊的淚眼,想看清眼前這道身影。
這一看,卻直直撞入少年如沉玉般孤寒黝黑的雙眼。
被水沖刷得遲鈍的大腦這才重新開始運轉。
夏連翹一怔“小凌”
少年薄唇緊抿,垂眸俯視著她,那只完好的蒼白的指尖還緊捏著她的下頜,神情疏淡看不出任何表情。
點點水珠從他烏發與長睫間滑落,如鮫人出水,掛落瑩潤珍珠。
為什么。
為什么若即若離,偏又在他下定決心時,一而再再而三地來招惹他
他的目光看得夏連翹又一愣,大腦一片空白,自尾椎骨都升騰起一股酥麻的恐懼感。
剛剛是凌守夷給她渡的氣
她手足無措間,這才想起自己剛剛一直緊攥在掌心沒放的水松芝,忙獻寶般地將它拿出來,遞到他面前,“你看我幫你拿到水松”
少女神情急切,眉睫上還掛著水珠,唇瓣蒼白而柔軟。她眼睛大,睫毛很長,看人時顯得尤為專注懇切。
她的話還沒說完,凌守夷目光在那株賣相狼狽的水松芝上定了一定。
倏忽垂下眼簾,扳住她下頜,俯身狠狠地親了下來。
未盡之言,盡數被他吞沒于唇齒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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