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半晌,凌守夷才別開視線,“你放心。”
少年烏濃的眼睫沾了點兒水汽,言語也輕緩,“我對你沒有任何多余的想法,解契是解契。你不必擔心我會在此對你做些什么。”
毫不客氣的話語,冷淡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態度。
“正如你所言,除解契之外,”凌守夷頓了頓,嗓音矜冷,下頜線條冷而利落,“一別兩寬,各自歡喜。”
“你能這么想,當然最好。”夏連翹松了口氣。
她本來還擔心睡過之后,跟凌守夷的關系會像剪不斷理還亂一路發展。在決心不喜歡凌守夷之后,她也在竭力避免在親密關系之后對凌守夷產生更多不必要的感情。
既然雙方達成共識,夏連翹猶豫著站起身,轉頭征求凌守夷的意見“那個,我們現在要不要回去我看白大哥好像意識”
白大哥。
冷不丁地又砸入耳畔,凌守夷頓了頓,強令自己不再多想,垂眸看向冷泉蕩漾的水波紋,“若你不想再被他覺察,那便與我分開而行。”
她是完全不想跟凌守夷再共處一室了,隨便捏個法訣烘干身上的水,夏連翹道“那我就先回了”
凌守夷沒發表任何意見。
默認就是同意。
她出了冷泉,往前走幾步,又想起一件事來,臉上露出遲疑糾結搖擺之色。
剛剛凌守夷說,解契就只是解契,她也不能說凌守夷說得不對,確實解契過程中凌守夷也依然秉承著公事公辦的態度,但少年天生不知輕重。
她很不好受。
回去之后再說肯定更加尷尬,現在反正都已經很尷尬了,不會比現在更糟糕了。
猶豫半秒,夏連翹還是硬著頭皮開口,“凌道友,你下次,能不能,稍微注意一點。”
在凌守夷看過來的時候,夏連翹飛快地,一鼓作氣,“我知道你畢竟也是新手技術不到家,但是”
哎。
說得這么直接會不會給凌守夷留下心理陰影。夏連翹想想,自覺有點兒過分,又默默補上一句勉勵的話“當然,這只是我個人的看法,你要是覺得沒必要也沒關系,
“畢竟,
“就算這樣,也很棒了。”
凌守夷“”
如果是往常她留下這么一句話,他或許會與她動怒,可如今,他卻說不出任何話來。
她當真就這般走了。
走得這般利落而決絕。
毫不回頭。
凌守夷微微側過臉,唇瓣緊抿,神情黯然。眼睫上的水滴滑落,落入白霧氤氳的冷泉中,眨眼便消失不見。
四周安靜得似乎只能聽到水聲微漾,浪花細細。
凌守夷安靜地聽了一會兒,高峻冷淡的神情有水珠滾落,如云霧下的雪山。
這是他第一次覺察到,原來沒有夏連翹嘰嘰喳喳的地方這么安靜,安靜到讓他渾身發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