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被一道劍氣削去頭發。
被削掉的那一塊,到現在都沒長回來。
每每看到鏡子里那一小塊斑禿,胡玉嬌就勃然大怒,怨氣橫生。
而現在,即便動怒,凌沖霄也是極為克制的模樣,微微斂眸,嗓音冷徹,字字昂揚,卻有切金斷玉聲,劍氣吹動道袍無風而動“我不會去記得死人的名字。”
這臭小子是來真的
知道這臭小子有多兇殘,胡玉嬌心里微寒,這寒意迫使她嬌笑起來,“你這小情人如今受我一掌。”
她環顧四周,這一會兒的功夫,門前已經匯聚不少護衛,虎視眈眈地看著在場的夏連翹和凌沖霄兩人。
還有從閣中追擊而來的妖修,嘶聲哈哈長笑,“喂,胡玉嬌需不需要大爺們來幫忙”
胡玉嬌嬌嗔地瞪一眼,“喝你們的酒去,我胡玉嬌還沒這么不中用。”
轉向凌沖霄,繼續笑道“看見沒有只要我動動手,你們二人都是我的階下囚,小道長,你好大的口氣啊。”
凌沖霄抬眸,白衣袍袖獵獵,薄唇輕啟,“你盡可一試。十步之內,你若動她,我必殺你。”
凌沖霄神情太過冷硬,胡玉嬌心里咯噔一聲,暗罵一句,“晦氣”
照這臭小子的性格,十步之內,這小道士是真能拉自己同歸于盡的
胡玉嬌面上的笑容有點兒勉強,忍不住,就有那么點兒,慫了。
她其實也沒想過要對這兩人做點什么。
在這妖市打拼多年,她所依傍的本來也不就是修為武力,否則當初怎么會被凌沖霄給削去頭發,大恨好幾年。
要不是之前在孟子真家里見過他倆,她哪里還想得起跟他們計較。
否則何至于特地從王老虎手下救下這丫頭的性命當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如今這一番周折也不過是為給當日的自己出口惡氣罷了。
磨磨牙,豁出一口氣,胡玉嬌將臉上面紗一解,冷笑道“你再仔細看我臭小子,你可還記得我當初我不過邀你雙修,你何苦羞辱我至此”
夏連翹疼痛之中這一看,跟凌沖霄一道兒愣在原地。
胡玉嬌是極美的,一舉一動,都勾纏著魅惑,眼波含情,吐氣如蘭。
但這面紗下的臉,卻有點兒,不太符合古人的審美。
這是一張,十分摩登的方臉。
夏連翹脫口而出“你是孟大哥的狐貍團團”
胡玉嬌,或者說團團,如當頭棒喝,僵在原地,一扭頭,不可置信地看著她,“你怎么認得我”
夏連翹眼角微抽你們這些妖怪到底有多蠢萌。藏狐化形認不出來才有鬼了吧。
凌小少年眼里微露迷茫之色,蹙眉思索,明顯還在努力回憶這人到底是誰。
胡玉嬌沒想到會被夏連翹一口叫破身份,本來就氣虛的氣勢又跟著短了好幾分。
一時間竟然愣半天,不知如何收場。
匆忙之下,才戴上面紗,強撐起威風,繼續冷笑“算你們走運,今天老娘我不想見血。”
揮手喝令四周護衛退去,胡玉嬌道“更何況,今日我不殺你們,你真當你們二人能平安無虞地回去嗎”
“小丫頭。”胡玉嬌冷不丁地忽然看向夏連翹,露出個讓她覺得不安的嫵媚微笑,“你是不是喜歡這臭小子”
夏連翹本來圍觀得好好的,沒想到胡玉嬌忽然點名她。還想問她什么意思,胡玉嬌卻沒給她問出口的時機,“方才這一道傷心契,算是我送你的大禮,端看這臭小子愿不愿救你性命了。”
一揮衣袖,胡玉嬌飛回到銷魂閣內,落在一把太師椅上,好整以暇地笑,“也罷,今日我目的也已達成,凌沖霄呀,凌沖霄,你們正陽劍修的男人最清高虛偽,我就不信,撕不破你這張故作清高的臉”
等等,夏連翹一臉懵地站在原地,這藏狐到底是什么意思,傷心契又是什么她中傷心契和凌沖霄有什么關系能不能說清楚她為什么會有種不祥的預感。
胡玉嬌來得莫名,去得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