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濟安看著看著他,嘆了口氣,“這是害怕。”
原來這就是害怕凌沖霄不解其意。
有好幾次,他看到蘆葦風動,險些以為會看到有女孩子從蘆葦叢里鉆出來,烏發沾著飛雪般的絨絮,笑起來眉眼彎彎,眼睛亮得像星星。
他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可每一次的期望過后,積累的只有失望。
凌沖霄平靜地將視線從蘆葦叢中移開,想讓自己的道心恢復到從前的波瀾不驚。
夏連翹既是因他的失誤失蹤,于情于理他也該肩負起責任來。
他不眠不休一連找了三天,李瑯嬛建議他休息一會兒,“由我和白道友一起去找,連翹聰明伶俐,定是能逢兇化吉的。”
少年眉眼冷淡,拒絕得斷然,嗓音冷如斷金“我還能繼續。”
他沒有說的是,他現在根本沒有辦法入定。
向來疏淡如薄雪般的眼底,泛起淡淡的迷茫和不安。
前幾天他以為只要夏連翹離自己遠點就好了。可當她真的突然消失了個無影無蹤,他反倒有些無所適從。
他忍不住想她如今到底身在何方,是不是被妖孽捉走,如今可平安越想便越覺得坐立難安,難以入定。
他甚至還會想,他會不會窮其一生都無法再見到她。
更甚者,他還會想既是他的錯,他到底要不要動用凌守夷的能力。
仙門中人本體不干涉下界是明文規定,他既掌仙門刑名,這念頭一閃而過,便被他強硬截斷,不可多想。
事情發展到這地步與他脫不了干系,是他之前不該負氣同她說這么重的話。
抿緊了唇瓣,凌沖霄強令自己不再多想,當務之急是必須找到夏連翹。
也正在這時,蘆葦蕩中忽閃過一道黃色的身影。
凌沖霄神情一凜,心里打了個突,忙蹙眉運動劍光直追上去。
這廂。
被推出小黑屋后,比較了一下自己的當前武力值,夏連翹只能遺憾地放棄了強闖出去的想法。
跑是跑不出去了,跟著這些小狐貍精前往主廳的道路上,她不動聲色地留意沿途的動靜,希望能探查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來。
無怪乎紅燈區一向是情報交換的重要地點,一路上還真讓夏連翹聽到不少情報,不管有用沒用,她都凝神專注,認認真真地在心里記了幾筆。
一行人行進時,游廊兩側還有不少生得千奇百怪的妖怪,浮浪地笑著過來揩一把油。
一路走到大廳,夏連翹才看到今日所謂的貴客。
大堂內張燈結彩,幾只妖對著一張方桌團團圍坐,有的化形成人類姿態,有的沒有。
未化形的,一個個青面獠牙,赤發藍膚。
化形的,有走威武雄壯風格的,也有走文雅風流風格的,一個個無一例外都是美男子。
最讓夏連翹移不開視線的是一只穿黃袍的大狗狗,衣襟大敞,露出毛茸茸蓬松的胸膛,拄著一把斬首大刀,看起來十分兇惡,奈何濕潤潤的鼻頭,水汪汪的大眼睛,實在沖淡這股惡相。
雖說被綁到紅燈區,但硬生生讓她看出來了點兒福瑞天堂的意思。
還有一個穿著白袍的青年文士,生得是儒雅風流,唇畔含笑,妖里妖氣,疑似是小狐貍們口中的那條白花大蟒。
非止同姓,連舉手投足間的氣質也像到令夏連翹恨不能自戳雙目。
有小狐貍精一看到這青年文士就纏過去,嬌聲道“白公子”
這幾人顯然已不是生客,沒一會兒的功夫,夏連翹身邊的小狐貍們就各抱著了一個妖怪,笑嘻嘻地勸酒喝。
徒留她一個人傻不愣登地站在原地,十分顯眼。保險起見,夏連翹也迅速找了個座位入座,緊跟著就開始她的摸魚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