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連翹怔了怔,還沒等她解釋,少年卻沒給她解釋的機會,轉身就走,走得冷落而決然。徒留在場幾人面面相覷。
在白濟安與李瑯嬛這件事上,夏連翹覺得,自己跟凌沖霄簡直八字不合。
這倒不是因為他倆之前大吵一架的緣故,而是事關李瑯嬛。
這本來就是他們之間一直隱而未發的矛盾。
她一直想撮合白濟安和李瑯嬛在凌沖霄看來是絕對不能容忍的,白濟安是凡人與李瑯嬛之間絕無可能。
李瑯嬛是他唯一的雷點。
他本來就不是什么陽光開朗大男孩,冷淡高傲,也絕無憐香惜玉的意思,劍下不知殺過多少女妖。
而今,此行也只為李瑯嬛而來。
對她不過疏冷有禮,勉強應對,但絕不能觸及到他的底線。
前幾天這一架一吵,兩個人之間的關系更是迅速退回原點。
內心像在針尖滾了一遍,牽動心臟一抽一抽的疼,連呼吸都像在扎針,連翹怔怔地動了動眼睫。
如果到這個時候她還意識不到自己對凌沖霄的感情,那她就是缺心眼了。
好像在他面前,她怎么做都是錯。從最開始見到他起,她也是奔赴在收拾爛攤子的路上。
誰能想到看書的時候她最討厭凌沖霄,穿越之后竟然對他萌生了好感。
如果說之前她還懵懵懂懂,放任自流的話,今天夏連翹卻如同當頭棒喝,明白了什么。
好像有什么東西也正在撥云見霧,一點點清晰明朗起來。
她輕輕嘆了口氣,沉默下來。
之前不懂還好,如今明白過來,她就不可能再放任下去。強打起精神,夏連翹想,她必須要找個機會跟凌沖霄談一談。
至少得趕緊趕在這淡淡的好感壯大前,迅速掐死在娘胎里。
白濟安找到凌沖霄的時候,少年正一個人獨坐在廟前那株老松下。
附近燈火喧鬧,人聲鼎沸。凌沖霄遠隔人群,獨自隱沒在黑黢黢的樹影下,就像這個孤傲的少年常帶給人的印象。
白濟安微露遲疑之色,走上前。
凌沖霄眼睫微動,沒看他卻也覺察到他的存在,語氣冷清漠然,依舊自顧自地望著山下的篝火“白道友。”
白濟安沉吟“過去這么多天,道友還不愿同連翹握手言和嗎”
少年蹙眉“我與她今日并未爭吵,何來握手言和”
白濟安輕輕嘆息一聲,移向另一個話題,“抱歉,今天同心鈴的事許是冒犯道友,連翹她愛玩,非要將這同心鈴塞到我”
凌沖霄卻怔了怔,仿佛意識到什么,難得打斷白濟安的話,“那同心鈴是夏連翹給你的”
白濟安一怔,再抬眼時目光卻明亮如炬“確是如此。”
少年被他看得渾身都有點不自在起來。
自顧自地垂眸,努力壓下內心的心緒起伏,看向山崖下漆黑的樹影。
他不知道自己如今到底怎么了,只覺得整個人好像變得不再像自己。似乎一遇到和夏連翹有關的事,便難以再恢復到從前那個淡泊安寧的心態中。
晚風吹動樹影。
是蝴蝶振翅,牽心鈴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