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總不能對梁桂香和周月桐說她其實被神臺上這位針對了吧
你玉清威顯妙生真君,高高在上的渡霄殿之主,何必屈尊紆貴地跟她計較這個不就是腦了他幾部站街文學么
好吧。
連翹心有戚戚焉地想了想,這個好像確實要計較一下。
本來一下午就能完成的工作,因為神臺上那位小氣神,竟然硬生生拖到了晚上。
走出廟門時,就連素日更為溫和穩重的周月桐也忍不住如釋負重地嘆了口氣,“今日真是奇了怪了,明天我也要來好好給菩薩上三炷香”
夏連翹一本正經地胡言亂語“可能這就是神明的偏愛啊”
話音未落,廟門前一只松果落下來,砸在她腦門。
周月桐“”
梁桂香“連翹你還是少說幾句吧。”
夏連翹
如果不是松果不能說話,她險些要以為松果要冷冷開口,“胡言亂語”。
周月桐將目光一轉,嗓音里忽然帶了幾分驚訝“連翹,桂香,你們快看,那邊有蝴蝶”
湘水村地處瀟湘大澤附近,此地半夜多起濃霧,山間霧氣縹緲,夜色如墨,除了常年生活在附近的村民,尋常人很難辨得清楚這條險峻的山道。
而前方陡峭的山道上竟不知何時出現一對淡藍色的,蹁躚的蝴蝶。
如草葉間的宵燭流螢,伴隨著上浮的點點微光,明滅游走不定。
夏連翹微微睜大眼,驚奇地看著蝶翅曳出一道一道絢爛的尾芒,兩只蝴蝶一直飛到她面前,便在她身側停留下來,繞著她翩飛。
點點幽藍色的鱗粉灑落,像是盛夏夜晚的流星劃過天際的星軌。
周月桐一愣,“我聽說,在沿海,海上的人信奉媽祖,如果航行過程中遇到雙飛的蝴蝶,神鳥,或者一盞紅燈,便是神仙在護持。”
梁桂香受寵若驚,半天都沒說出話來,“難道,這也是真君菩薩在護持我們嗎”
夏連翹隱約間若有所感,怔怔愣愣地回頭望了一眼。
而廟內的少年仙君,依然烏發如瀑,安靜清冷,山霧朦朧,不言不語。
一雙蝴蝶一直到她們平安無虞地走下山路方才散去。
臨行前,夏連翹還想觸碰一下這一雙蝴蝶,孰料,指尖方才碰到單薄的鱗翅,蝶翅便輕輕一振。
指尖泛起一股撲簌簌的觸感,很柔軟,脆弱的小生命。
蝴蝶自她指尖一飛而過,倏而即逝,如蜻蜓點水,淡而不留情。
夏連翹手還保持著微攏的姿態,眼前一酸,心里也好像有蝴蝶振翅,翩飛不定。
等她回去的時候,卻并沒有找到凌沖霄的身影,問了李瑯嬛才知道,少年自白天練劍回來之后就回房打坐修煉去了。
好吧。
她一顆心懵懵懂懂,被蝶翅滑過,蕩開星星點點的戰栗。
不自覺捏緊手指,像企圖攥緊指尖殘存的觸感,趴在桌上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七夕當日,湘水村家家戶戶幾乎都出動起來。
夏連翹還沒見過這等陣仗,七夕這個傳統節日在現代,女兒節的屬性幾近于無,基本已經等同于情人節。
看出她的不解,白濟安同她解釋道,“自古以來七夕便與人口繁衍有關。”
“如今這世道不太平,妖魔肆虐,湘水村偏安瀟湘大澤一隅,與世無爭,自然將人口繁衍當成一等一的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