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少女消沉的模樣,白濟安心里微微一沉,又看了看遠處的凌沖霄。
難得溫和了語氣問“那連翹你這幾天到底想做什么又想要什么呢”
夏連翹一怔。她想要什么這幾天心底好像總潛伏著什么東西,急切地想要掙脫出來,渾身上下都不太自在,她隱隱又覺得不能讓這東西冒出來。
每每看到凌沖霄,就忍不住失落沮喪。埋怨少年矜冷高傲,永遠高高在上,不染紅塵。
一個莫名的想法飛快地掠過白濟安的心頭,被他強捺下去,面上還保持著如常的灑脫笑意,“我不覺你與小凌道友兩個人有什么錯,你們這個年紀,平常吵吵架也是常情。”
這些想法她不可能跟白濟安說,說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出來,連翹微抿唇角,只含糊地說了聲,“我知道了。”
心知自己這幾天的異常隱隱跟凌沖霄有關,她又不明所以,或者說
揣著明白裝糊涂,不敢明白。
夏連翹干脆十分利落地采取了個現代十分流行的態度,“逃避雖可恥但有用”。
在沒理清楚自己的言行之前,未免給凌沖霄造成困擾,這場練劍之后,夏連翹便開始有意避著凌沖霄,盡量不出現在他面前。
不過同一個屋檐下,低頭不見抬頭見的。
明天便是七夕,這天一大早夏連翹正準備出門幫梁桂香和周月桐等人做完最后一點工作,未曾想一出門正好撞見那道皎白如雪,泠然如玉的身影進門。
四目相對間,夏連翹一怔,內心開始糾結,自己到底該不該主動上前打個招呼。
少年冷淡的表情讓她拿不準他是不是還在生氣。
本以為凌沖霄會直接無視她,未曾想他那烏黑矜冷的雙眼竟然就這么安靜地看著她,沒有移開的趨勢。
一兩秒之后,還是夏連翹迅速敗下陣來,移開視線,沒吭聲,悶頭作鴕鳥狀從他身邊加快腳步走過。
少年也隨之移開視線,唇瓣緊抿,垂眸看向地面,清俊的容色更顯孤峭高峻,不肯表露出任何示弱之色。
少年少女平常打打鬧鬧,哪里有隔夜仇,白濟安沒想到他們兩個之間的氣氛竟然隔了一天時間還這么冷落尷尬,找到凌沖霄,詫異地問“凌道友你和連翹還在吵架”
“沒有。”凌沖霄冷冷回復。在他看來,他跟夏連翹之間的確沒有在吵架。
“我只是,”少年皺眉,“不懂她這幾日到底在想些什么。”
如果他猜得沒錯的話。看到少年這白玉無瑕,不染塵埃,不通情愛,高高在上的模樣,就連白濟安都忍不住要為夏連翹嘆氣了,“或許凌道友你不該懂。”
“何意”凌沖霄的眉頭擰得更深了。
白濟安嘆了口氣“最好,也不要懂,連翹的性格我清楚,過幾天自己想開就沒事兒了。”
少女正是心思弗定的時候,自己想要什么自己都不清楚。雖然這么說有點兒難以啟齒,但夏連翹之前對他也曾表露過令人壓力頗大的好感。
不過這一眨眼的功夫,不就愛火熄滅,又看上凌沖霄了嗎
想必過段時日,對凌沖霄的新鮮勁兒過了,又轉投哪個新的溫柔可親,英俊瀟灑的小少年郎也未可知。
夏連翹也曾對他表露過好感,這耽誤夏連翹清譽的話白濟安是萬萬不可能同凌沖霄說的,少女懵懵懂懂的心意,更應小心呵護。
只是白濟安萬萬沒想到的是,自己這話只猜對了有關夏連翹的一半,變數竟然偏偏應在了最不可能的凌沖霄身上,而眼前這貌似矜冷的少年之后所爆發出的倔強以至于偏執,也讓之后的他錯愕難言。
快步跑出院門之后,夏連翹就松了口氣,到門口跟在翻曬草藥的孟子真打了個招呼之后,便往不遠處正朝她招手的梁桂香幾人走去。
雖然打算回避凌沖霄,但今天她們的任務還是要清掃玉清真君的神廟。
梁桂香疑惑不解地回頭看“怎么了到了怎么不進來”
在門檻前止步,夏連翹硬著頭皮看了眼廟宇內的少年神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