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連翹忍不住多看了凌沖霄一眼,雖然知道身邊的此“陳玄”非比“陳玄”,但跟凌沖霄一起過日子也太驚悚了。
凌沖霄接受程度卻比她良好,平淡道“既為人子,理當如此。”
在場眾人,都不及凌沖霄令夏連翹欽佩。
少年全程詮釋了什么叫疏離冷淡,卻游刃有余。
她記得原著里的仙門也不過是個人情社會,凌沖霄雖為人淡漠疏冷,但并非真的足不染塵,不問俗事的高嶺之花,置身于人情社會,這些利益往來,野心博弈從來難以免俗。
對于沖喜一夜凌沖霄便能下地這個事實,陳玄父母十分驚喜,一屋子的人全程拉著凌沖霄的手噓寒問暖。
雖然厭惡同人這般親密接觸,但少年只把眉不著痕跡地微微一蹙,倒也沒說什么。
總而言之,今日這場大戲的主角是凌沖霄,夏連翹自覺鑲邊,本以為自己表現還不錯,這陳母倒也沒像書中那般刻薄。
萬萬沒想到,等她折返回二人居住的滄浪院后,昨天晚上那個長臉丫鬟,竟然去而復返,還給她帶來個消息,道是太太給她特地請了個教養嬤嬤。
要知道蕭凌波在過門前也是特地經由教養嬤嬤調教過的,這是不著痕跡地嫌棄她做得還不夠好呢。
回想陳母含笑時慈祥柔和的表情,夏連翹“”傻白甜竟是她自己。
婆媳關系果然是這世界上最難搞的關系之一。
陳母尚且如此,陳母所生的陳玄也未嘗不肖其母。
陳氏百年士族,陳玄為人矜冷高傲,蕭凌波不過漁翁之女,二人之間毫無共同語言幾乎是可想而知的。
就這樣,在結識凌沖霄不過一個禮拜的情況下,夏連翹就這樣開始了跟凌沖霄的同居新婚生活。
晚上看到臨案看書的少年時,夏連翹托著下巴,總有種處于夢境與現實的交界線,似真似夢,一霎跳脫失重。
這兩天她也試過跟凌沖霄分床睡,但這破妄鏡于蒙昧中生出一點靈性,也知道要幫主人阻凌沖霄一阻,
迫使他們必須原原本本地按照鏡中回憶走這一遭,細節或顧全不了這么多,但在重要的情節點上,若有違背過往回憶,夏連翹與凌沖霄二人都覺渾身疼痛難忍。
凌沖霄身為劍修,還能忍耐一二,卻想不通夏連翹為何這般嬌氣。正陽劍修,皆不畏道途艱難,道心堅不可摧。
唯獨夏連翹,她,很脆弱。
凌沖霄翻過眼前這一卷書頁,眼睫微動,唇瓣抿得緊緊的。
如今的夏連翹在他眼里,卻是個目無禮法的,張狂的,奇奇怪怪的東西。
如今二人被迫同行同伴,他雖不勝其煩,不喜她的脾性,卻還需得小心顧全她的安危。
這些時日二人同睡一床,中間以棉被隔開一道楚河漢界。與人同床共枕,已是凌沖霄做出的極大讓步。
不過夏連翹卻不是這么想的,她震驚地覺得自己已經夠堅強的了,要是她媽看到她現在這賢良淑德的模樣,估計能感動到流出一缸眼淚。
教養嬤嬤的課她每天也跑過去上,雖然課上的內容常常讓她幻視一些女德班,內心狂翻白眼。
除卻禮儀方面,這些課的主題思想就是,凌沖霄就是她的天,就是她的地,她一定要好好照顧好他的衣食住行。
教養嬤嬤在上面嗡嗡念經,她就偷偷在下面翻道書企圖卡bug修煉。
直到,這一張臉皺得跟橘子皮一樣,吊梢眼,刻薄臉的老媽子,突然快進到給陳家留后的問題。
夏連翹
那什么,這個進展,是不是太快了
這老嬤嬤昨天還在講孝敬公婆,今天卻突然跳躍到留后這個問題上,分明是受了陳母的授意。
下課后,夏連翹遇到陳鸞珠來上課。
陳玄的這位小妹,陳持風這位太祖母也是教養嬤嬤的受害者之一。
陳鸞珠性格跳脫,屢教不改,陳母索性便讓這教養嬤嬤教完夏連翹再教一遍陳鸞珠。
二人見面,互相大倒了一番苦水。
“留后”陳鸞珠驚訝地睜大眼,“嫂嫂你難道真要同哥哥生小寶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