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桂蘭在心底細細算著江家的花銷,不算不知道,一算還真是嚇一跳,這蘇燕婷是個敗家娘們,據說他們家各種電器樣樣都有,這還不算完,她光自己愛美也就算了,每天衣服都不重樣,生了兩個小丫頭片子,還天天給她倆細心打扮,各種小皮鞋,花裙子在丫頭身上浪費錢。
小孩的衣服能穿幾天啊整了那么多裙子,稍微長大了就穿不了了,愣是花這么多錢。
“老錢啊,你說那江副政委家有多少積蓄別看起來光鮮亮麗的,結果錢包一清二白干干凈凈,啥都沒有啊娶了個敗家娘們,給孩子的東西,說買就買了。”
“她家也就是一個小子,還生了兩個賠錢貨,在賠錢貨上還花那么多錢,她倒是不嫌虧得少”
雖然劉桂蘭是個女人,但這嘴里的“賠錢貨”喊得十分穩當,從小在她們村里都是這么說的,她現在又有了一個兒子玉寶,未來還要搞什么計劃生育,她以后的兒媳可千萬不能給她兒子生賠錢貨。
劉桂蘭這會兒已經是婆婆心態了,在精神上,她并不是一個單純的女人,她一心只為了自己的兒子著想。
雖然她只有一個兒子,但她可沒生出一個賠錢貨,遭人白眼。
錢團長皺了皺眉“什么賠錢貨,人家兩個漂亮的小姑娘,以后不愁沒人娶。”
“得了吧,甭說什么冠冕堂皇的話,要是真給你生兩女兒,看你還笑不笑得出來。”
“俺老家連生兩個女兒的,在村里抬都抬不起頭來。”
劉桂蘭嘲諷道“估計也就是江政委這種文化人才能受得了他這個老婆,養女兒還養的那么精細,倒貼錢的。”
“真要有那么多錢,多留些給自己兒子不成么讓個外人占了便宜。”
按劉桂蘭的老觀念,女兒就應該從小在家當牛做馬,畢竟這女兒又不是替自己家養的,是替別人家養得,以后還得嫁到別家去,萬一生個沒心肝的女兒,那還不是虧大發了,全便宜給了另一個男人家。
“當然多得是男人想要娶她家的女兒啦,你看吧,以后她嫁女兒,絕對一分錢都賺不到,這女兒還得使勁兒掏娘家錢來補貼夫家,女兒都外向,外面的男人隨便哄幾句,她就想著別的男人,一點都不為父母著想,對她好,那就是養她當白眼狼。”
劉桂蘭嘴角一勾“以后咱們給兒子挑媳婦兒,那得眼睛亮點,挑個賢惠顧家的好媳婦兒。”
這種好媳婦兒,就應該在娘家的時候幸幸苦苦當牛馬,每天早起干活忙到晚上,嫁去人家家里當媳婦兒呢,生兒育女帶小孩,孝順伺候公婆。
“可不能挑那種的敗家媳婦兒,這女人啊,讀書就是個禍害,書讀得越多越壞,學得那些個不老實的壞思想回來。”
劉桂蘭就覺得蘇燕婷是讀書讀壞了,學回來了一肚子壞思想,才對女兒那么好,不老實。
“咱們家兒子,也別讓他讀太多的書,讀書多了腦子呆,容易傻,轉不過彎來,反正別讀太多書,十多歲讓他參軍當干部吧。”
錢團長抽著煙“你說得倒是輕巧,讓娃多讀點書吧,讀書還是輕松點的。”
去參軍當個干部虧這娘們這么輕輕松松說出來,仿佛那訓練的苦痛全都視而不見,盡看見好處了,沒看見挨打。
“他要是不中用,就安排他去搞后勤吧。”
劉桂蘭笑罵“搞什么后勤,我還想我玉寶去當大官呢。”
“又想他當大官,又要他不讀書,你腦子真能干”錢團長有時候跟自己妻子完全說不清,劉桂蘭說話死認得理,她的很多話都是悖論,從客觀上完全做不到,可她偏覺得應該是這樣。
她現在經營飯館賺了錢了,就開始看不起讀書人了,知道那些大學生畢業后分配工作,才幾十塊錢的工資,更覺得他們腦子蠢,愚昧守舊。
“讀個大學,要是當不了大官,賺不到大錢,就那么幾十塊錢一個月的工作,那還不如去當個修鞋匠呢,有個屁用啊。”
“別看人家修鞋匠臟,人家修鞋匠一個月都賺不少錢呢,家里家電樣樣都有。”
劉桂蘭譏笑道“別說那個蘇大學生,我看她跟張余琴一個模樣,都是稍微讀了點書,就開始講排場,自己又賺不到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