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傷人心。
太傷人心了。
壓不住的邪火一下子就躥了起來,他才是最有資格繼承家業的,憑什么提都沒提他,更可笑的是他去問的時候,他爸媽的口徑統一到都說他是廢物。
“廢你”
“周渡他牛逼他從能深坑爬起來,老子不那么牛逼,老子從躺著變成站著還不行嗎老子也要奮起,爭他媽的。”
“以后我當董事長”
“讓他們寶貝的私生子以后都得看我的眼色過活。”
“周狗都得給我擦鞋”
徐孟勸酒“梁哥小聲點,周哥在呢。”
梁遼“有本事他就干死我”
周渡就這么站了起來。
梁遼眼前一昏,酒都要嚇醒了,他扯徐孟的衣服,操操操,咱們仨一起的主意說試試周渡是不是真不在意不想整人了,可不能讓他一個人死啊。
201。
這差不多是周渡能忍受的極限時間。
陳翡出去后就在坐車的時候回了下他信息五個小時了,陳翡一直沒再回過他消息。
周渡給陳翡打電話,一聲沒接,兩聲還是沒接,焦灼、焦慮,甚至難以自抑地恐慌。
確實灌了不少酒的梁遼都能看得出來,他推開徐孟“怎么了”
周渡“我去找他。”
周渡對自己都戲謔、殘忍,他人性里的關懷和愛一直是貧瘠和匱乏的。
在那一刻,就知道陳翡父母早逝的那一刻,知道陳翡挨過餓,挨過嫌,沒人要,也沒有家曾在天臺上眺望、也走過無數鋼絲的時候,他的同情能力達到了巔峰。
他就突然很能理解到底是什么苦難了。
他就突然,很怕畏懼起苦難了。
因為他的罪惡、因為他的病態,他太熟悉什么是人性了,他甚至能想到陳翡到底有多少次就走不到他面前了窮山溝不好好念書,出來大概是合租宿舍里的那些混混,因為好看,他還會更慘;就是好好讀書,稍微戀愛腦一點被人騙,還是會很慘。
他沒辦法控制地又想起蔣寧那道疤。
蔣寧還有他爸媽,陳翡走錯了,那就真的沒人拉他了。
他甚至又想起了寧霄,稍微自卑點,那就是寧霄,抬不起頭,不敢說話,唯唯諾諾,說什么都行。
寧霄還能不反抗,陳翡那么好看周渡攥得指節生響,滿大街的人,人人非陳翡,人人是陳翡。
二字苦難寫來輕松,落到每個人頭上,都是大山。
周渡知道他應該停止自己神經質的想法,但說來都有點像詛咒,他一直戲謔、殘忍,人或者其他東西對他來說并無不同,看到雨后溺死在水里的蜻蜓他就會想起他經常接觸的物種人,溺死會怎么樣。
不只是溺死的蜻蜓,被擋風玻璃撞碎的小蟲,被撐死的麻雀周渡臆想過無數凄慘的死法,只覺得好玩。
平時不想還好,一旦他開始想陳翡在做什么、怎么了,開始擔心、焦慮,他就不會受控制地想起那些可能、想起那些血腥且冰冷的死法,一幕幕、一場場,他的臉又神經質地抽搐了起來。
他想停止,但沒辦法停止。
苦。
為什么那么苦。
難。
為什么那么難。
他的乖乖還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會。
他得,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