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駿挺直了腰板,厲聲道“當然是殺了賈充和胡問靜”
“我女兒楊芷是先帝皇后,就在這宮中,我女可收買御林軍士卒為內應,而我等聚家中健仆萬余人,一齊殺入宮中,將胡問靜和賈充斬為肉醬”楊駿的言語中含糊其辭,其實何須楊芷收買御林軍將士,這御林軍中將領原本就是楊駿的親信,只要他說一句話,這御林軍定然倒戈。
張華不在意被楊駿打臉,只要能夠除了胡問靜和賈充,怎么打臉都無所謂。他細細的思索,不是很放心,若是那些御林軍將領真的聽楊駿的,司馬炎死的那天楊駿為什么不站出來指揮御林軍是了,聽說楊駿為人懦弱膽小,當日定然是見胡問靜手刃數人而嚇傻了,錯過了最好的機會。只是,這許久的時日過去了,賈混麾下的士卒應該已經控制了御林軍,只怕楊駿的謀劃不太能實現。
張華想了想,道“老夫倒有一計。”他看著眾人的眼睛,道“矯詔”
“我等偽造先帝的詔書,聯絡中央軍中的將士,只說先帝要廢掉賈充胡問靜;或偽造司馬遹的詔書,稱被賈充和胡問靜挾持,召喚大軍勤王。”
“如今司馬越的勤王詔書流傳天下,中央軍之中定然也知道,這矯詔一出,只怕中央軍內眾人定然信了。”
“外有天下諸王和門閥起兵勤王,內有司馬遹或先帝的詔書,這中央軍內定然人人背棄賈充和胡問靜。”
“如此,我等大事定矣。”
眾人看著眼睛發亮的張華,佩服無比,這矯詔的事情竟然當眾說了出來,這是以后不想當官了嗎但這個計策定然會成功。
賈充和胡問靜手中沒了中央軍和御林軍,只憑借賈混手中千余士卒定然死無葬生之地。
楊駿臉色發紅,大聲的道“我等可派人通知諸王,配合我等的時機內外夾擊,屆時胡問靜和賈充顧首不顧尾,必死無疑。”
眾人一齊叫好,有人計算著時間,有人想著中央軍中誰能夠拉攏,有人想著該怎么謀取自身的利益,一時之間聲音紛亂錯雜。
楊駿微笑著,他原本的計劃是由他一個人主導整個局面,此刻出現了一絲偏差,張華竟然搶了他的風頭,但是楊駿不是很在意,他在這個計劃中出了大力,待胡問靜賈充問斬之后,這朝廷之內誰做皇帝無所謂,太尉和司徒二職定然就是他和張華二人了,雖然他有可能只是司徒,但是想到從有職無權的車騎將軍一躍而成為當朝司徒,這躍升的幅度已經讓他極為滿意。
楊駿看了一眼張華,張華的出身太低,哪里比得上他弘農楊氏的血統高貴,他只需要幾年的時間就能取代張華成為太尉,權傾朝野,而后就是慢慢的學習司馬懿,將這大縉朝的所有權勢、兵馬盡數收攏在手中。楊駿的嘴角露出了微笑,那時候他就是皇帝了。
想到興奮處,楊駿舉起茶杯,不想這茶水竟然是涼的,他想到張華的茶水永遠是恒溫的,立刻覺得自己堂堂弘農楊氏子弟怎么被一個寒門子弟比了下去,心中憤怒無比,但又不好當著這么多人發作出來,只是輕輕地冷哼聲,道“來人,倒茶。”
有人漫不經心的應著“是,茶水來了。”
楊駿聽著這完全違法門閥禮儀的應答,心中的火氣再也抑制不住,哪個不開眼的家伙竟然丟了他的臉面他憤怒的將茶杯砸在了地上,厲聲道“來人將她拉下去殺了”
楊駿根本不想知道是哪個賤婢壞了他家的臉面,他只想用那賤婢的鮮血和尸體洗清今日的恥辱。
一樣物什從遠處飛了過來,落在眾人的宴席之間,濺起一些液體,滴溜溜的在地上打轉。
有賓客皺眉,什么液體濺在了臉上,伸手一摸,卻是一片紅色。有其他賓客已經看清了地上的打轉的物什,分明是一顆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