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陽。
范陽王司馬虓手中按著劍,席地而坐。
“東海王司馬越起兵勤王。”
這幾個簡單的字在他的腦海中盤旋,每盤旋一次他的心中就多了一份殺氣。
司馬越、司馬騰、司馬模三兄弟的爺爺是司馬馗,司馬虓的爺爺也是司馬馗,從家族血脈而言他們四個人屬于同一支脈。
而司馬炎卻是司馬家的另一支脈。
若是同一支脈的司馬越當了皇帝司馬虓的心怦怦的跳,那么他的榮華富貴不可限量絕不會現在這般在小小的范陽當個王侯。
司馬虓真心地支持司馬越起兵,可是他要搞清楚一點,那就是司馬越究竟是想要當皇帝還是想要當權臣。若是司馬越只是想要當一個征西大將軍之類的權臣,那么司馬虓一點都不想摻和進去,賈充手中只有幾萬中央軍,二十萬中央軍中的大部分都不聽賈充的命令呢,這種小兒科式的謀朝篡位簡直就是自殺,司馬家兩百個王侯隨便出兵就搞定了,他為什么要大老遠跑到京城去湊熱鬧,大熱的天在家里乘涼不好嗎為什么要跑去京城曬太陽,就貪圖司馬遹獎賞的黃金或綢緞嗎司馬虓可不缺銀錢。
司馬虓的嘴角露出了一絲冷笑,司馬遹未必拿的出黃金和綢緞的,一個傀儡皇帝手中哪里有錢糧。那他大老遠跑去誅殺小小的賈充圖什么就圖司馬遹的一句感謝他腦子有病啊。
若是司馬越不想當皇帝
司馬虓握著劍的手一抖,若是司馬越不想當皇帝,他可以攛掇司馬騰、司馬模當皇帝,若是他們也不想當,那么就由他來當皇帝好了。
司馬虓的心幾乎要跳出嗓子眼了,當皇帝啊。他一陣暈眩。
司馬虓身為豪門大閥子弟,含著金湯匙出生,過著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的生活,身上更有朱紅色的王侯龍袍,他當然知道“天子”、“龍氣”其實就是民間胡說八道,當皇帝未必就有多么的富貴了,甚至不能比當個閑散王爺來的更舒服。那些普通人羨慕的“每頓兩碗羊肉,吃一碗倒一碗”,“后宮佳麗三千人”,“每天都有新衣服”什么的,在司馬虓的人生中只是最最最小兒科的追求。他從來不會吃“一碗羊肉”,因為羊肉太低級了。王濟不過是個將軍都知道人的奶水煮肉,石崇不過是個被罷免的刺史都知道殺女婢勸酒,司馬虓身為王侯會比不上這兩個人的生活皇族的奢靡生活是外人根本無法想象的。
但司馬虓依然想要做皇帝。
皇帝一詞好像有獨特的力量,只有做了皇帝才是真正的成為了一個完整的人,不是皇帝的人是殘缺的。
司馬虓的手抖得越來越厲害,秦失其鹿而天下共逐之,司馬昭的子孫后代丟失了皇位,為什么其余司馬家的人就不能共逐之
司馬虓緊閉的眼睛陡然睜開,冷冷的道“來人本王要起兵勤王”
某個司馬家的閑散王侯怔怔的看著勤王檄文,問道“真的要起兵勤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