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敦望著遠處,道“賈充謀朝篡位,我王家若是不起兵,我王家的利益何在當年司馬家謀朝篡位,賈充毫不猶豫的加入了,進而一手遮天數十年,今日賈充謀朝篡位,我王家若是能夠平叛,我王家是不是能夠更上一層樓”
他早已計算過了,當年司馬家在諸多豪門大閥的支持下干掉了曹魏,那些忠于曹魏的人哪怕紛紛起兵也沒用,因為天下兵權盡數在司馬家和門閥的手中,這司馬家自然是篡位成功了。可賈充憑什么謀朝篡位,賈充沒有豪門大閥的支持,空有最高軍事長官太尉的職務卻沒有兵權,黨羽又盡數都是朝廷文官,這賈充謀朝篡位根本就是一群文官帶著仆役造反,幾個小吏就能將賈充縛于城下,如此容易的“勤王”若是不參與,簡直是逆天了。
王敦想到平定賈充之容易,意氣風發,大聲的道“我王家起兵勤王,而后大破賈充,直入洛陽,扶持幼帝,大哥自然是入朝為相,而你我也可以成為一州之刺史。”
王敦二十幾,王澄二十,這一州刺史的高位王敦原本是不敢想的,他幾年前的夢想也不過是能夠被朝廷征辟為文學掾之類的小官,而后在權臣的府邸之中不斷的展示才華,在數年之內成為黃門郎、散騎常侍,在三十幾歲的時候成為太守,在四十歲的時候成為刺史。
王敦的這個“夢想”很是“務實”,沒有一絲一毫做不到的地方,因為他的另一個堂哥王戎的人生過程就是如此。當然,王戎有另一個光環附身,那就是王戎是“竹林七賢”之一。有這大縉朝最高文學地位護體,王戎的仕途很是順暢。王敦沒有文學地位的光環,多半是不可能像王戎這般順暢的,但王敦年輕,完全沒有想過自己不如王戎,在王敦的眼中王戎不過如此,他有什么不可以超越的瑯琊王氏之中有類似夢想的人多得是,他比那些人都有才華多了,憑什么他就不能由此仕途
這個很是“務實”的夢想在最近卻已經被更加“務實”的夢想取代。
鄉下賤人都可以在短短兩三年內成為一州刺史,他王敦為什么不可以王敦也想要成為一州刺史,而且自信可以比那個賤人做的更好。
王敦看了一眼王澄,道“阿平,這是屬于我們的時代,莫要錯過了”
王澄看著渾身發光的王敦,心中一萬分的鄙夷,王敦什么都不考慮的嗎若是賈充這么容易誅殺,司馬越為什么要找王家一齊起兵司馬越,司馬模,司馬騰三兄弟個個都是王侯,哪里需要別人協助不搞清楚這點怎么敢起兵
兩人默默的看著碧綠的湖水,一個滿懷志氣,天下我有;一個心懷惴惴,眼前定然是個大坑。一群紅鯉圍著兩人許久,見再也沒有魚食,這才游向了遠方。
幾個婢女推開了角門,王衍走了進來,笑道“你們二人果然在這里。”他臉上神采飛揚,大聲的道“我已經決定了,王家起兵勤王。”
他看似在花園之中玄談,其實心思一直都在勤王檄文這件事上,天下大變,王家該如何自處
王衍想著“王與馬,共天下”,王家尚且排在“馬”之前,為什么王家就不能努力一下,直接讓天下成為王氏天下呢這大縉朝為什么不能成為“瑯琊朝”呢
王衍已經想好了,堂兄王戎此刻是侍中,就在京城,可以作為內應;王家在大縉各處都要門生故舊,可為外援;王家主支旁支子弟無數,振臂高呼之下定然從者云集,聲勢浩大。
王衍大笑道“來人,將勤王檄文貼在臨沂城門處昭告天下,我王家決定起兵勤王”他不是那種沒有見過世面,以為打進了京城就能做皇帝的蠢貨,他知道司馬家人多勢眾,王家暫時還不能敵,但是他可以借這個機會入主中樞啊,只要他進了中樞為三公,他就可以將王家的所有子弟盡數安排在重要的位置上,六部尚書、刺史所有實權部門都會被王家的子弟和王家的故舊占據,然后如同司馬懿一般輕易的就篡奪了天下。
“至于司馬家的兩百個王侯有封地,有士卒,那又如何一群土雞瓦狗而已。”王衍自信無比,以他的絕世才華一定可以秒殺司馬家的王侯的大軍的。他的堂兄王戎可以參與平吳之戰,他的玄談勝過王戎十倍,憑什么他就不能征討司馬家的廢物們
王衍的眼前展開了一副錦繡前程,只要十年他就能夠讓瑯琊王氏成為皇族。
次日,瑯琊王氏起兵勤王,瑯琊郡乃至徐州無數人響應,四周英豪攜帶糧草兵器積極加入王家的大軍,三日內王衍聚眾萬人,氣勢沖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