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柬微微拂去騎兵揚起的塵土,任由杜預恭恭敬敬的行禮,許久才道“這父皇的最后的命令就是收復荊州,不讓胡問靜有機會成為威脅我大縉的亂臣賊子。在胡問靜看來這是父皇想要過橋抽板,鳥盡弓藏,但其實這是父皇的仁義,不想發生君臣相殘的悲劇,斷了胡問靜成為逆賊的機會。沒了荊州的地盤和權柄,胡問靜以后在洛陽為了朝廷悉心效力,未來不失公卿。”
“父皇革去了胡問靜的荊州刺史一職,這也算是成全了君臣之義了,以后定然會成為佳話。”
杜預點頭,對這個說法早有預料,凡是君主奪大臣的權柄都是這么說的,從來沒人承認是龍椅受到了威脅。他眼角努力擠出淚水,恭敬的道“先帝仁慈也。”
司馬柬道“那賈充更是深受我父皇大恩,若沒有我父皇定然不會有賈充的今日。”
“賈充和胡問靜都是我父皇心中的重臣,難道這兩人真的會背叛他嗎”
“本王不太信。若是本王冒然興義兵討伐賈充和胡問靜,豈不是寒了忠臣的心本王被天下人恥笑識人不明也就罷了,若是那些對皇位虎視眈眈的王侯借此機會奪取了皇位呢那本王正是無顏見父皇了。”
杜預用力的點頭,擦著眼角的淚水“是啊,怎么見先帝于九泉之下呢。”杜預一點都不看好司馬柬,司馬柬一會兒懷疑賈充胡問靜,不敢進京,一會兒又說賈充胡問靜是忠臣,無非透露出他的膽怯和多疑而已,這種心性也能成大事但這種心性足夠殺了他這個老家伙幾百次了。
司馬柬慢慢的道“人的嘴是靠不住的,不論賈充和胡問靜說什么,本王都不會信的。人的行動卻不會騙人。所以,本王想要試探一下胡問靜,看清胡問靜的真心,看清父皇駕崩的真相。”
他望著胡問靜遠去的方向,道“本王繼續執行父皇的遺命取了荊州,胡問靜若是真心效力我司馬家,小小的委屈算不了什么,這荊州本來就是我司馬家的,本王將來給她更高的榮譽,更好的地盤,豫州,并州,兗州,隨便她選。”
司馬柬厲聲道“若是胡問靜心中有鬼,自然就會立刻翻臉,那本王就立刻舉起誅殺逆賊的大旗,率軍進攻洛陽。”
杜預用力點頭,大聲的道“殿下真仁義之主也”單膝跪下,老淚縱橫。真忒么的倒霉,司馬柬果然是個膽小懦弱陰狠無恥屌絲男
什么不想冤枉了忠臣,不想冤枉那就直接去洛陽當面質問啊怕死不敢去而已。
什么試探胡問靜的忠心,才派人進攻荊州,這種理由騙腦殘都騙不到。
杜預淚水長流,崇拜的看著司馬柬,這個廢物完全繼承了司馬家的虛偽很陰狠。
司馬柬征召了三千農夫跟隨陶侃進攻江夏,心里打得主意其實非常的簡單。
荊州空虛,陶侃有三千農夫在手,難道還打不過只有幾十個衙役的縣城陶侃定然可以一舉奪取了江夏乃至整個荊州的。有胡問靜打下的基礎在,荊州有糧有田,熬上些年頭有了人口后,這荊州就是南陽王司馬柬奪取天下的根基。
若是荊州早有提防,看似空虛其實藏有重兵,或者陶侃是個廢物,三千人竟然被荊州的幾十人打敗了,那么這三千農夫就是司馬柬“只是試探”的證據。司馬柬有三千精銳士卒在手,有名將杜預在,卻征召了三千農夫和無名之輩陶侃出戰,這不是故意試探,故意打敗仗還能是什么
至于殺上洛陽,或者高舉勤王的旗幟,司馬柬是絕對不敢的。這都是老虎之類的猛獸做的事情,司馬柬只是一條躲在角落的毒蛇,從來不會與人正面硬杠。
杜預看清了司馬柬的思路,若是他有的選擇,他一定會甩司馬柬幾十個耳光,重重的吐上一口口水“賤人”
可是杜預沒得選擇。在他看到司馬柬帶回來的司馬炎的親筆信后,與鎮南將軍府的將領們宣誓效忠南陽王的時候,他就沒了退路。在司馬柬聽聞司馬炎駕崩,毫不猶豫的派陶侃征召農夫進攻江夏,順便把他的幾個手下派去協助陶侃的時候,他更是沒了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