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慢慢的道“軍假司馬胡問靜比至,城已陷矣。胡問靜與敵戰,身被十數創,殺鮮卑梟將數十員,斬敵酋首級而還,武威城定”
周圍的官員默默地聽著,這是馬隆軍報上的文字,曾經被滿朝文武嘲笑的夸張的過了頭,完全不足以取信的文字。可看著眼前的人頭京觀,一群官員恨死了馬隆了。
有官員破口大罵“馬隆這個王八蛋,寫公文都不會嗎這忒么的叫做殺鮮卑梟將數十員,斬敵酋首級而還,武威城定馬隆哪只眼睛看見只殺了數十員了縮水馬隆竟然縮水狗屎的馬隆”
其余官員用力點頭,馬隆真是王八蛋啊,竟然把殺了萬余鮮卑叛軍的超級大功勞輕飄飄的寫成了“殺鮮卑梟將數十員,斬敵酋首級而還,武威城定”,你丫的沒文化不懂得怎么用最簡短的文字寫出今天的功勞就老實承認啊,亂寫一氣干什么
王敞大聲的道“走去看蹴鞠。”推開眾人,翻身上馬,當先幾次而去。司馬暢大驚,急忙上馬,嘴里叫著“等等我”
王濟死死的盯著人頭京觀,想要再說些什么降低胡問靜的功勞,可是京觀上一張張的人臉讓他驚恐不安。在古浪峽的時候他取笑王敞,小心慎言,莫要被胡問靜馬隆悄悄的殺了,他心中當然知道這只是笑話,胡問靜和馬隆若是敢殺了中央調查團二十個官員數百士卒,那就是徹頭徹尾的謀反,胡問靜和馬隆怎么敢謀反呢縱然王敞記著舊仇當眾諷刺誣陷胡問靜,胡問靜也只能忍的。
可此刻王濟卻不怎么敢確定了,他的祖父王昶、父親王渾都是軍中名將,他從小就聽得多了,許多軍中健兒平時被人罵了幾句不過是一笑置之,一場大戰之后身上帶著殺氣,誰敢在此時惹他就一刀殺了。胡問靜剛殺了上萬鮮卑人,身上殺氣到了巔峰,若是他敢當眾誣賴胡問靜軍功作假
王濟打了個寒顫。
“將軍,將軍”他的身邊一個士卒催促著,調查團其余人都已經走遠了。
王濟點頭,深呼吸,空中的塵土盡數進了他的口腔,他彎下腰猛烈的咳嗽著,心中一片驚慌。
遠處,依稀又是一個高大的土堆,大縉中央調查團中有人驚呼“又是一個京觀”
司馬暢立刻抖了一下,悄悄的勒馬降低速度,京觀這東西不看也罷。
陡然之間,蒼涼的號角聲掠過長空,仿佛無數人聲嘶力竭的大叫著。
司馬暢面如土色,失聲道“難道土堆上正在屠殺俘虜”好幾個官員從馬背上摔了下來。
司馬暢更加怕了,堅決的勒住了馬,再也不肯往前走一步,順便又扯住王敞的手臂,顫抖著道“王家表哥,救我”
王敞轉頭看司馬暢,救尼瑪個頭啊但是他的臉色也不怎么好,唯一支持他不摔下馬的理由是胡問靜與他很有交情。他低聲道“放心,若是有危險,我會護著你的。”司馬暢用力點頭,有這個拐彎抹角的親戚在真是占了大便宜了。
眾人戰戰兢兢地又走近了些,那土丘不太像是京觀,好像就是一個簡陋的土丘,偶爾能夠看到胡人手腳并用的爬了上去。
眾人松了口氣,不是京觀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