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閉上了眼睛,沒想到趙三發為了榮華富貴竟然出賣胡縣令,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有人低聲鄙夷著“蠢貨”為了榮華富貴出賣維護漢人,打壓胡人的胡縣令一點點都不奇怪,不出賣胡縣令怎么可能跨越鄉品跨越出身跨越門閥而當官呢但是出賣胡縣令也要有腦子啊,趙三發竟然不知道“官官相護”,以及“銀子開路”的道理。
有人手腳冰涼,剛才趙三發堅決揭發胡縣令的時候,他也有沖動跟著跑出去做個污點證人,雖然不是第一個告發的,肯定拿不到好處,但是好歹有個留在千陽縣的希望啊。當時他實在是太害怕了,手軟腳軟,想要跑出去卻沒敢,就延誤了這么一會會,形勢巨變,趙三發已經要在礦區苦役一輩子了。他只覺心比方才跳得還要激烈,幾乎到了嗓子眼,若是剛才他稍微鎮定一些,跟著沖了出去揭發胡縣令,他此刻是不是要在礦區苦役一輩子了想到那黑暗的礦區,悶熱的空氣,以及那些瘦的不像人的挖礦人,他只覺手腳比方才更加的綿軟無力。
胡人營地附近,金發男子不斷地偷眼看著遠處,他的每一根神經都在告訴他今天會有大事發生。他抬頭看著天空,天空陽光明媚,恍如他草原上的家鄉。
遠處,那個縉人女縣令陪著一個衣衫華麗的人慢慢的走近,對著胡人營地指指點點。
金發男子笑了,他終于等到了縉人的特使的到來。他打量著越走越近的縉人特使,轉頭叮囑其余胡人同伴,道“你們不要動,我一個人過去。”幾個胡人同伴點頭,他們早就討論過了,若是一群人跑過去肯定會被當做刺客的,由金發男子一個人過去才比較安全。
金發男子扔下鋤頭,高舉雙手,慢慢的走向那縉人的特使。他大聲的叫著“特使閣下,我有話說”這幾個字發音雖然依然有些古怪,但他努力的和麥克學了三天。
那衣衫華麗之人轉頭看胡問靜“又是一個”胡問靜嘆氣“聰明人比預料的多得多。”李朗和一群官吏用力擦汗,幸好胡問靜玩了一手假特使到來,若是沒有找到這些該死的賭徒,他們的人頭都要落地。
在數千胡人的關注之下,那金發男子慢悠悠的走到了那衣衫華麗之人的面前,大聲的背誦麥克一字一句教他的縉人言語“我們胡人被關在這里,沒有飯吃,被鞭打,被殺死,被扔進礦區,這不公平,我們要更多的糧食和衣物,我們要自由的生活。”
那衣衫華麗之人哈哈大笑,這個胡人真是有趣。
胡問靜一腳踢翻了那金發男子,下令道“把他和那個角落的所有胡人統統送到礦區。”幾個衙役和士卒獰笑著跑了過去。
那金發男子驚愕極了,為什么特使閣下一點點都不在意他看著那特使閣下與胡問靜相視而笑,陡然靈光一閃看穿了真相,不顧一切的轉頭對著胡人營地大喊“這不是縉人的特使這是縉人的圈套”
一些機靈的胡人瞬間明白了,紛紛大罵“這不是縉人的特使這是縉人縣令的圈套,誰敢告狀就抓誰”無數胡人憤怒的看著胡問靜,縉人的女縣令何以如此的卑鄙
那衣衫華麗之人悠悠的看著十余個胡人被抓走,問道“如此一來,就可以放心了。”已經把拿縣衙官員的腦袋賭前程的漢人胡人盡數一網打盡,再也不用擔心鬧出事情來了。
胡問靜搖頭“哪有這么容易胡某要反復的釣魚”
那衣衫華麗之人笑著“是,小心行得萬年船,黃某回到隴縣之后立刻也開始釣魚。”
李朗和其余官吏點頭支持,一點都不覺得自己手段骯臟。從大義上而言,一群官吏為了百姓的福祉冒著死罪打壓胡人,百姓不感恩就算了,竟然檢舉揭發他們就實在是卑鄙無恥到了極點,不處理這些人對得起蒼天嗎從個人的利益上而言,自己的腦袋,自己家人的前程,怎么都比別人的腦袋和前程要重要。
那隴縣黃縣尉下定了決心,既然被胡問靜逼上了絕路,就只能毫不猶豫的堅定的一條道走到黑,隴縣必須全面復制千陽縣的方式。他坦然的道“縱然隴縣復制了千陽縣的方式,扶風王殿下只會查看第一個全縣胡人的千陽縣,只要千陽縣熬過去了,隴縣就穩如泰山。胡縣令要什么資源只管開口,大家坐在了一條船上,不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