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西寧郡王府也要辦馬球賽,真的不在她的計劃范圍。
一兩萬甚至五萬銀子不是小數目。有些家資不豐的官員共辦球賽,出了幾百一千兩,幾乎是一年的花銷了。
這些辦了馬球賽的人家,是會高興向皇帝表了忠心,贏得了美名,還是肉疼出去的錢
或許有幾位大臣是真心為百姓甘愿如此,但姜寧知道,大齊官場上的風氣能清一時,卻不會維持太久。
比如,只要許皇后之舅何文康還在官場一日,就代表整個大齊從皇帝起頭支持徇私枉法。
再比如,年初順天府尹韓涇斷沈風華的官司,看似公正,其實只是在許家和林家之間找到了平衡。
可真正完全公平公正的人世間,又到哪里去找尋呢
六月末,姜寧的第幅畫提前送去了歲寧樓。
這次她畫的是在兵部舉辦的第場馬球賽,即共二十來位高官夫人同辦的那場。
畫長五尺,寬兩尺,工筆細畫,參與者的面容并不寫實,但根據衣飾和坐騎能辨別出各人。
姜寧心中的價格在六千白銀。
雖然她覺得一定能賣出去,但如果真賣不出去,她自己收藏也不錯
因為緋玉也在上面呀。
七月初一,這副畫被開陽長公主以八千兩買去了。
開陽長公主是太宗皇帝長女,其生母靜貴妃曾為太宗做太子時的太子良娣,早亡。
太宗皇帝在時,對此女非常疼愛,賜其遠超規格,能比肩親王府的公主府,一應爵田供養也等同親王,為諸公主之最。
但開陽長公主并未因圣寵自驕。雖義忠親王等眾兄弟千方百計拉攏,也從未親自參與奪嫡。
“義忠之禍”后,其駙馬因勾結懷忠郡王“病逝”,開陽長公主和兩子一女卻一直平安到了太宗皇帝駕崩。
今上亦對這位姑母尊敬有加。雖大齊宮規,公主之子女無封號,也額外加賜了開陽長公主的幼女“康寧郡主”。
在兵部舉辦的第場馬球賽,獲勝隊伍的隊長,正是年僅十的康寧郡主。
這幅畫,也正是姜寧經過審慎的思考后,專門為開陽長公主準備的
兩個月辦了十場馬秋賽,沒有一場是由皇室血脈舉辦。
姜寧理解
護國公府后便是西寧郡王府,接著就是北靜郡王府了,親王公主們排在臣子之后豈不是很沒面子可若親王公主們真在護國公府后就辦,又似剽竊臣子的創意也不太有面子。
“面子”,是一種虛無緲縹,卻又真實存在的玄妙東西。
姜寧自認或許已知其中分真理。
但親王公主們雖沒辦,各府都有參與。
因為京城圈子就這么大。
最多隔四五家,哪怕兩家有仇,也必有共同親友。
西寧公的次女嫁的便是開陽長公主駙馬的侄子。西寧郡王府辦的那場馬球賽就請了開陽長公主和康寧郡主,還有另外幾家公主、郡主府。北靜王府的馬球賽又多請了幾位皇親國戚。
直到在兵部辦的第場,二十來位夫人把所有參加過馬球賽的女子都請了過來。
那一場所有人不計恩怨,共同歡笑歡呼,真是難得的盛景。
姜寧真的很滿意這幅畫。
而開陽長公主買走了這幅畫,也是一個信號
下次再辦馬球賽,就是開陽公主府起頭了。
就讓女子學習騎射、露面出行、勇毅尚武、當家做主的風潮由皇室血脈帶領起來,刮遍整個大齊吧
也讓姜寧功成身退,好好歇歇tvt
樹大招風,過猶不及。
她一個臣子之妻,這幾年已經有了太多虛名。
許皇后虎視眈眈,大齊女性的“領頭人”,起碼現在不該是她,也最好不是終夏和穆姐姐。
有開陽長公主頂在前面,她低調行事,想來也能更從容些
七月末,浙閩近海一帶海嘯。
開陽長公主府辦了女子蹴鞠賽,出白銀一萬兩和粗細糧食共兩千石為彩頭,援助災民。
接下來是今上的兩位親兄弟家,忠順親王府和忠勤郡王府。
忠順親王府的彩頭比肩開陽長公主府,忠勤郡王府的減了一半。
余下諸皇親家終的彩頭,或是與忠勤郡王府等同,或是再減半,規格不一,總共湊了十萬出頭白銀和兩萬七千余石糧食,運往災區。
兩萬七千石糧食全是各家歷年積下的陳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