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姜寧了解,鴻臚寺大多數官員的外語水平還遠不如她們兩人。
林如海答應了,但說這事急不來。
姜寧也知道急不來。
她希望,不管等五年、十年、十五年、二十年,她能看到那一日就很好了。
希望二十年后,林如海還活著
姜寧還有別的準備。但國喪一年,皇帝要守孝二十七個月,只能延后再看。
她有時會想
如果她沒有生下女兒,如果緋玉沒有長成現在的樣子,她還會像現在這樣,全心籌算怎么將女人的地位再提高一些嗎
她不知道。
或許為了終夏,為了穆姐姐,為了黛玉,為了她自己,她還是會。
但她確定的是,如果林如海不是只有兩個女兒,他絕對不會是現在的模樣。
在海上的第七個月。
林緋玉只穿一件單衫,一條單褲,曲一條腿坐在船沿,赤著腳。
她雙手撐住船板,仰身向后,望著天際,曲線纖長美好。
海風吹起她的鬢發,將她暖白玉色的面龐完全暴露在天海間。
她的單衫輕薄,遮不住頸下胸前大片肌膚,和面龐一樣,正被海風吹拂。
看到她的男人幾乎都希望能化作海風,與她親密相貼,與她一度春風。
但也只是希望。
沒有人敢說出他們的心思,更別說去試探、去實現。
一開始是礙于她的身份。
她是謝掌柜多年來唯一如此看重的,從早到晚都要親自看護的晚輩,是護國公的徒弟,大齊戶部尚書的女兒。真動了她,只怕今生今世,天下海上,都再無安身之處。
從昨夜開始,是因為心懷懼怕。
懼怕她如謝掌柜一樣,神鬼一樣的殺人手段,懼怕她在渾身浴血后,還露出整齊森白牙齒的笑顏。
寧惹十個男人,也不要惹一個厲害女人。
這是行船江海多年的人都知道的一句話。
可惜,不止林姑娘一個厲害女人。
護衛護國公和林姑娘的一百零二個女人,都是厲害女人。
船板輕動。
穆長音坐在緋玉身邊,比她多穿了一件外衫“又在想你娘”
緋玉“嗯。”
穆長音笑著摸了摸她的頭發“若你想她一次,她就咳嗽一聲,只怕她一天得喝十壺茶潤喉。”
緋玉轉頭,對她一笑,又轉回去“師父,我在想,娘第一次殺人,回來一夜好睡,我不如娘。”
穆長音笑道“可你比她殺的人多。她殺了五個,你昨夜殺了二十八個。”
緋玉笑道“那是因為我的武器比娘好啊”
他們有火炮火槍,還有手雷水雷,娘那時只有刀槍,近身肉搏。
上船之前可真想不到,謝舅舅這里的火器精良,竟不輸大齊禁軍。
也幸好火器精良,船員都訓練有素。不然海盜猖獗,如何行得過萬里之遠。
如果順利,再有三個月便到“佛朗機”了。
往來一次便要至少二十個月,怪不得謝舅舅常出海兩三年才回。
“謝舅舅”
林緋玉反手撐住船板,腰腿翻起,空翻落在一丈遠外,雙臂架住謝寒砍來的斜掌,順著力道一面招架一面向后退,到退無可退時,只能單手險險懸住,又落入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