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去謝寒在海上的日子,近些年他在別國的時間是在大齊的數倍。他又是在大齊是否攻打高昌懸而未決的時候如此匆忙趕到,按常理推斷,確實非常有“細作”的嫌疑。
姜寧覺得還是查一查好,去了嫌疑對謝寒也好。
不待林如海答,謝寒先笑道“我也自覺是該審一審,只不知怎么審”
林如海不用為難了,叫人“蘇風”
略等了片刻,蘇風仍是一身無品無級的普通青衣,進來站定“大人。”
林如海起身,對他介紹謝寒“這是夫人的奶兄,謝記大掌柜謝寒,不日要和夫人去西寧將軍府看二姑娘,細查。”
又對謝寒道“謝兄,失禮了,今夜以酒賠罪。”
蘇風領命,走到謝寒身邊“謝掌柜,請。”
入席之前,先和他一起再去吃杯茶,說說話
謝寒思量著蘇風的身份,亦微微躬身“請。”
兩人走了,姜寧笑問林如海“你公事都完了”
林如海讓她叫他“如海”。她雖然不介意和賈敏用一樣的稱呼叫他,但只稱表字,她真心覺得有點肉麻了
他不愛聽“老爺”,覺得疏遠,姜寧反復試探后,干脆只叫“你”。
直接以“你”“我”稱呼,夠親近了吧
正好她還不愿意總用尊稱呢。
說來今日還是新年后第一個休沐日,他一早起來,竟還要處理公事。
不過她也沒閑著。
華布政的小兒子昨夜夭折了,她要送喪儀。章學政的女兒下個月成婚,她要預備賀禮。
還有祖昌的兩個妾年前分別給他新添了一兒一女,過幾日都滿月。他的兒子周歲在即,又要走禮。
再有鄒夫人,“染疾”快兩年,聽得要不行了,姜寧已經提前把打祭送殯的東西都準備起來了。
她以為,十多年夫妻,總有恩情在,祖昌再恨鄒夫人,也不至于這么快就要了她的命。
可前年緋玉生辰宴上,祖昌把鄒夫人和兩個女兒帶回去后,不過日,鄒夫人就“一病不起”了,祖家的家事,祖昌全交給從柳掌管。從那日到現在,正是一年九個月零五天,姜寧再也沒有在任何場合看見過鄒夫人,各家聚宴,也沒有人再提起過這個人。
鄒夫人分明還活著,人人卻都當她已經死了
不,不是當她死了。
是當做世上從來沒有出現過她。
連她的娘家,都默認她只是“病”了。
鄒家甚至已經盯上了祖昌續弦的位置,想再嫁一個女兒給祖昌,延續兩家之好。
不過祖昌似乎是不太想再要鄒家的女孩子了,一直不接鄒家的茬。
鄒夫人手上豈止幾十條無辜的人命,對她,姜寧并不同情。
她只是想
“妻”和“妾”,在“丈夫”面前,其實也沒有那么多區別。
林如海又過來握住她的手,與她在袖下十指交纏,在她耳邊吃醋“他倒是記掛著你,一聽說你受傷了,連年都不和他母親妹子過,直接就跑來了。”
姜寧耳朵發癢,笑著躲“什么呀大哥都說了是來送捐資的。那可是十萬兩銀子,哪兒放心交給旁人”
林如海輕哼。
姜寧笑問“你吃醋,我不同他去了,等你同隴南回來再說”
林如海牽著她回房“去,為什么不去將軍府重地,我讓曲奉帶兩個人隨身看著他,想來也不過分。”
他再修得了飛天遁地之術,還能逃過個儀鸞衛的眼
正好他去隴南,姜妹妹去金泉,可以一起回來,少了分別時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