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癡人說夢”四個字,是一位很有脾氣的老大夫被林如海問煩了,丟到他臉上的。
林如海受了這幾句罵,還把人恭恭敬敬送出去了。
但那位老大夫的藥吃著是好些,也沒特別有效果。
或許儀鸞衛這種皇家特務機關有法子能治呢
若一兩年內能治個差不多,她愿意和緋玉等黛玉兩年,再一起去找林如海。
如果可以,她還是想一家四口都在一起。
林如海略怔了一怔,從袖中拿出一頁紙給姜寧“我正想和妹妹說,這十六人都安插到何處還要和妹妹商議。四個女子全給妹妹,再有兩個男子在二門處聽差,余下十人跟我。”
姜寧看那紙上十六個名字寫了兩排,一排十二個,一排四個。
四個女子分別叫“終夏”“盛月”“安珠”“從柳”,名字后面分別用小字注著各人的年齡和長處,“終夏”后面還額外有幾個字,寫的是“正七品儀鸞衛典衛”。
女七品。
姜寧多看了這個名字幾秒。
看來,這個世界上女人能從事的職業,比她知道的還要多。
“終夏”會用毒,“盛月”擅長醫術。
姜寧當即決定把“盛月”派去黛玉身邊。正好黛玉的大丫頭秋籬到了年歲,明年就該配人了。
但隨即,她就在“安珠”和“從柳”兩人的名字后面,發現了“容色極佳,頗通樂舞,極擅引誘人心、房中媚術,俱為處子”這些字。
“安珠”十五歲。
“從柳”十四歲。
姜寧只想嘆氣。
她看她們是孩子的年紀,這個世界已經在推著她們走向泥潭了。
她能有今天,真的已經非常幸運了。
姜寧歪身坐回榻上,問林如海“安珠和從柳既是容色極佳,便不好當普通丫頭進來。就當是我買來,給老爺預備的人,還按從前洛梅和云墜的例,也不會有人疑心。”
“怎么樣”
既是買來預備給老爺做房里人的,老爺高興,賞人送人了也不奇怪。
姜寧知道,自己在安珠和從柳去往泥潭的路上,又輕輕推了一小把。
她心里什么情緒都沒有,只有一片平靜。
林如海卻在猶豫“妹妹是要同我去嗎”
“我不去,只讓老爺帶兩個絕色丫頭去”姜寧笑問。
“不說老爺的名聲會怎么樣,朝廷的差事老爺也不辦了老爺能保證,一定沒有用到這兩個人的時候嗎”
“我不想讓妹妹赴這趟險。”林如海緊緊摟著她,低聲說。
“其實我是怕死。”姜寧實話實說,“不如還是老爺帶丫頭們去,等事都辦好了,我再帶孩子”
“再帶孩子們”
姜寧說不下去了。
林如海瞬間門就明白了姜寧說不出來的是什么。
兩人互相依偎著,沉默了一會。
地下炭盆穩定地燃燒著,散發出熱量溫暖室內。只要炭還沒被燒盡,火就不會熄滅。
“方才沒和妹妹細說,”林如海低聲道,“西寧將軍戰死后,是夫人穆氏臨危上任,暫領西寧軍,尚不知戰況如何。但穆夫人既能以女子之身令全軍心服聽命,實乃巾幗中英雄也。緋玉在習武一道頗有天分,又性情堅忍,志向遠大,若能和穆夫人學到一二,必然受益無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