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一向看我如親兄長。”謝寒笑,“是我沒那個福氣。”
“你的身份也確實差了些。”林如海中肯指出,“哪怕能早兩年得皇商之位,我也不必寫信叨擾李師兄了。”
可惜他出身太低,從前竟全無根基。
“大理寺卿之妹的身份才堪配姑娘。”不必人敬,謝寒又飲一盅。
“連我今日能得與大人同桌吃酒,也全是靠姑娘的顏面,我知道。”
林如海淺飲一口“謝兄非池中物,不必妄自菲薄。”
“今日有幸得大人款待,若吃醉了,言行無狀,還忘大人海涵。”不必再在林如海面前裝相,謝寒簡直把酒當水一樣喝。
兩人終究沒有再提到姜寧。
天將二更了。
林安上來請示歇息。
林如海讓他且去,看向大醉的謝寒。
呵,他倒坦蕩起來了。
林如海克制地飲了最后一口酒,把酒杯放下。
“大人怎么不喝”謝寒笑問。
“明日非休沐,還要去衙門。”林如海淡淡道。
不似謝寒無事,可以盡情醉一場。
婚期還有三個月,哪怕只算姜妹妹回到濟南的日子也還早。
“大人辛苦。”謝寒一手撐住額頭,把手指插入發間,露出一個意味復雜的笑。
林如海這才發現,謝寒身上竟有了一股匪氣。方才還不顯,酒醉后才在眉梢眼角流露出來。
“你”林如海斟酌了一下用詞,還是直接問了,“殺過人了”
謝寒抬頭,看著林如海,似乎在評估說謊和說實話哪個好處更多,承認了“是。殺過了。出海在外,怎么可能不見血。”
出海在外。
林如海突然覺得,有一件事可以托付給謝寒。
他原本都想回去歇下了,此時又安然坐好,笑問“謝兄出海在外,可曾見過什么奇人、奇事、奇物奇藥”
京城,李第。
林如海請的媒人正是沈院判家已經來過幾次,六禮走完了前三禮,下一步就是男方送聘禮過來了。
姜寧也已在李家住足了一個月。
鄧夫人已把婚期告訴了她,定在深秋九月二十七日。她會在八月三十這日,李家辦完喜宴后被送上回濟南的船,到濟南后,再住進林如海準備好的宅子里,直到正式婚期被迎娶回林第。
步驟之繁多,程序之復雜,讓姜寧想一閉眼把接下來七八十天睡過去算了。
但李家上到鄧老太太、李大人、鄧夫人,下到她的侄孫女們,全在為林如海這般鄭重迎娶感到高興。
在大家都高興的時候她說敗興話是不對滴。
而且她也不是不高興。
就是真的想想就很累。
如果算上她從濟南過來那次,等婚事辦完,她幾乎是四個月搬了四次家。
也就是她身體好才經得起這么折騰。
也幸好李家比她想象中還好很多很多,她沒耽誤鍛煉,不至于出來幾個月,把功夫都荒廢了。
姜寧在心里對八百里外的林如海翻了一個巨大的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