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海在門口等她,看她被人從車里扶出來,用斗篷擋住大半張臉,只露出了一雙眼睛。
她似乎有些困了,眼里有水霧,但看她下車后還蹦了一小步向謝寒道別,似乎今日出去玩得很開心。
謝寒來向林如海辭別,林如海連道幾聲辛苦,讓留下住。
謝寒只說兩日后便要北上了,還有些東西未齊,只能辜負大人的好意了。
兩人告別完,姜寧被林如海扶著,慢慢向內走,問他“太太睡下了老爺專門來等我的”
林如海聲音微啞“嗯,就等你回來了。”
姜寧察覺林如海的語氣不對勁。
在律所工作多年,她可太明白客戶有所隱瞞時是怎么樣了。
而為了在林家過得更好,她職業病發作時沒少研究林如海。
現在能讓林如海這樣的還有什么事
姜寧心下一沉。
孩子。
她故意說起謝寒想做舅舅,要給孩子攢家底攢嫁妝的事。
林如海的笑有兩分勉強“這是好事,他有心了。”
姜寧手心發涼。
從發現懷孕起,她就在擔心她會不能自己養孩子。但這種話不能直接說。所以她一直在反復和林如海表達,她有多么期待這個孩子的降生,她為了迎接孩子都做了什么。
結果沒奏效嗎
姜寧閉了閉眼。
未必,還有機會。
林如海才陪了賈敏一晚上,現在不是撕開這事的時機。
把姜寧送到明光院后,林如海便回書房歇息了。
姜寧暗罵了幾聲林如海,對桃嬤嬤道歉“沒勸動大哥。”還把他以后的錢圈走了不少
不過當媽的盡可能給孩子多圈資源似乎是本能,她下意識就這么做了,做完才覺得不對勁。
桃嬤嬤卻反過來安慰她“罷了,隨他去罷,好歹他以后有個盼頭,不會渾渾噩噩混日子,也就行了。”
姜寧倒在桃嬤嬤懷里,心中對桃嬤嬤的感激,對謝寒的些許愧疚和喜歡并非男女之情的喜歡,還有對林如海的怨恨混在一起,五味雜陳,讓她情不自禁喊了一聲“娘”
她能為這個孩子做的,會有桃嬤嬤為她做的更多嗎
桃嬤嬤沒認為姜寧是喊她,以為姜寧是想親娘了,忙問“姑娘是怎么了誰給你委屈受了寒哥兒氣著你了”
姜寧翻身,枕在桃嬤嬤腿上,搖頭忍淚“沒什么,咱們睡罷。”
服侍姜寧睡下后,桃嬤嬤靠在炕邊,一直睜著眼睛。
她在想,燈市上,寒哥兒陪在姑娘身邊,遠遠看著,真像一對璧人。
但他們注定是成不了的。
就算六年前姜家不混賬,沒賭輸了要賣姑娘,愿意好好把姑娘嫁出去,寒哥兒那時只是個小伙計,哪里般配得上
除非他當時立刻中個秀才,不然
桃嬤嬤笑話自己。
還想讓姑娘給她做兒媳婦,是做什么春秋大夢呢
第二天睜眼,姜寧還是覺得心有不服。
她頭一回沒專心吃飯,而是在想還有什么辦法能讓林如海心軟。
桃嬤嬤又帶來一個消息
孟綺霜發高燒了,燒了一整夜才被發現,人都糊涂了,一直在喊“娘”和“太太救我”。
姜寧不能不把孟綺霜發燒和林如海昨晚的態度聯系在一起。
一定是這根攪屎棍又做了什么
燒死她得了,省得她天天算計她肚子里孩子
姜寧很清楚,在末世的幾年,手上沾了太多血,讓她的道德水準降低到了一個常人不太能接受的低線。
如果不是要遵守這個時代的規則,而她也想做一個“正常”人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