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點,宿舍準時熄燈,陷入一片黑暗。
宋子椰雖然粘人,但睡覺還是很規矩,互道晚安后,就老老實實睡到床上,很快打起均勻的小呼嚕。
確定他已經睡熟,燃灰從床上悄無聲息坐起。當著宋子椰的面,很多事做不了,只能趁他睡著。
手指摸索一圈,很快從床褥下取出一個封皮堅硬的小本子。
這是燃灰以收拾東西為借口,從他的書桌夾縫里找到的,發現后就被不動聲色藏進床邊,宋子椰完全沒有察覺到異樣。
被子蒙住腦袋,隱隱悶熱,但完全可以忍耐。手機微弱的光線被密不透風遮擋住,燃灰聚精會神垂著眼,翻開牛皮本的第一頁。
不出意料,是他的日記本。
日記本在無限流世界中,往往起到線索的作用,百試不厭。勉強辨認著狗爬字,燃灰一行行往下讀。
5月8日,我又看見了。我很想阻止,但我害怕下一個就是我。對不起,對不起,就當我不存在吧。
5月10日,徐慕來找我,說她看見我了。她明明在笑,但是我冷汗出了滿背。我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我要趕緊想辦法。
班上他們唯一不敢惹的就是言曄,我想我知道要怎么做了。
言曄性格太冷,他不理我,還有其他人,我得想辦法利用起來
中間很長的一段時間空白,像是被人暴力撕去幾頁。燃灰皺眉,但他大概已經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只能說,給燃灰海王的身份牌找了一個合情合理的借口。目光落到下一頁日記,他頓時一怔。
這天的日記沒有具體日期,也許是記錄者太過惶恐,只寫了一個歪扭的“6”。狗爬字額外丑陋,好幾個筆畫都把紙給戳破,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一筆一畫地寫出來
他死了。
我看見了他的眼神,他好像在怪我為什么沒救他。下一個就是我。
日記到這里就結束,后面全是空白。隔壁床的宋子椰似乎是翻了個身,呼嚕聲頓時一停。
燃灰當機立斷關上手機,在黑暗中屏住呼吸。
等宋子椰含混不清地說了兩句“還要”之類的囈語,又打起呼嚕來,他才緩緩放松身形,把被子無聲掀開,睜眼看向虛無的黑暗。
日記里說得模糊不清,但燃灰經歷過這么多副本,已經足夠推斷出大致走向。
這個無限流副本的真相并不復雜,真正困難的大概是如何發現線索,以及從那地獄般的繪圖中求生。
一場校園霸凌,燃灰是個袖手旁觀的懦弱者,做不到挺身而出,只選擇想辦法自保。
而從日記半遮半掩的敘述方式推斷,他的身份大概率是為其他玩家線索的nc,這本日記就是他需要交出去的線索。
但現在,燃灰和玩家幾乎毫無交集,被男主的分身們看得很緊,似乎并不打算讓他接觸到真實的無限流外界,原因暫時不明朗。
黑暗里,他若有所思地翻了個身。
但如果要推進副本進度,那玩家必然要找到燃灰所在的空間尋找線索,這是不可避免的。有點難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