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僵持了一段時日,魔界的四方領主之一來謁見魔尊。
骸骨圍繞,巖漿滾涌的寶座下,頭頂惡魔犄角的美人盈盈拜伏,美目流轉,極為曼妙有致的身姿堪稱完美,讓其他魔紛紛看直了眼“見過尊上。”
朝鄴卻心煩意亂地沉著眼,對魅魔美貌視若無睹“起來吧。”
尊上不解風情,大魅魔已經習慣了,干脆起身,搖曳著蛇尾,語氣關切“屬下猜測尊上近日心情不佳,斗膽來問,萬盼為尊上分憂一二。”
魅魔和蛇女是同父異母的姐妹,蛇女近日心驚膽戰精神緊繃,她自然能從傳音中聽出不對。
魔尊表情不耐,本想讓她少管閑事,但聯想到魅魔養了無數死心塌地情人的本事,身形微微一頓。
沉默片刻后,他開口,言簡意賅把最近的煩心事說過一遍。
“總是想跑,跑不掉便折騰得厲害,如今食不下咽夜不入眠。”
雖說仙人不吃不睡也沒什么,但朝鄴卻無法克制自己的不安。
大魅魔聽完,若有所思地彎唇一笑“原來是尊上豢養的小寵物不聽話。”
她還當是什么大事,在魔宮鬧出如此翻天地覆的動靜,不過如此。
魔尊皺眉,周身氣壓頓時一冷,沉著嗓子警告“他不是寵物。”
蘇燃灰到底是什么身份,朝鄴至今還沒想清楚。但經過上次妖王一事,足以證明他在自己心里的份量,絕對不是愛寵那么簡單。
得了警告,魅魔悚然一凜,立刻俯身恭敬道“屬下明白”
只是心里犯嘀咕,魔尊這是何意養在深宮內的不是寵物又是什么,還能是未來的魔后不成。
想不明白,她也未曾多想,于是又抬起臉來,語氣小心“如此說來,尊上是想讓那位老實待在魔界,對您死心塌地”
朝鄴心中煩亂“差不多。”
又補充一句“不可傷著他,也不可強迫,惹他不快的事都不準做。”
這要求簡直天方夜譚,魅魔心中卻有了計較,斟酌片刻后道“稟告尊上,屬下有一法,或可為尊上分憂。”
聞言,朝鄴微微抬眼看向她。
得了鼓勵,魅魔手腕一翻,手心里赫然出現一對血紅色的丹藥。
清幽桃花香勾魂奪魄,丹藥表皮上的血色似乎還在緩緩流動,說不出的旖麗奇詭,瞬間吸引了魔尊的目光。
她長尾搖弋著上前,把丹藥恭敬托舉至頭頂,好讓朝鄴看得更明白些“此乃魅魔一族獨有的桃花蠱,亦被稱作情蠱。”
朝鄴瞇著眼,幾乎瞬間意識到了什么,緩緩復述“情蠱”
“不錯。”魅魔贊同道“此蠱可以影響人的神志,若是服下子蠱,便會深深愛上擁有母蠱之人,從此百依百順。”
迎著魔尊微變的神色,她勾著紅唇,語氣篤定“永生永世至死不渝。”
又是一日晨起,燃灰剛一清醒,幾乎瞬間就發現了異樣。
意識被禁錮在一個四四方方的黑色小盒之內,他好像成了系統的視角。
身體不受控制,燃灰看著自己坐起身,穿衣束發。
銅鏡中映出張溫潤如玉的面容,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甚至說話時的語調停頓,都和燃灰毫無區別。
這具殼子里,仿佛住進一個陌生卻完全相同的靈魂。
短暫的震驚后,燃灰心道這還了得,立刻開始嘗試沖破禁錮。
他的神識強大,遠遠超出了幕后之人的意料,很快就發現了從內部打破小盒子的方法。
心里有底,燃灰反倒不急著掙脫了,而是打算看看“蘇燃灰”想干什么。
梳洗完畢后,“蘇燃灰”就一如既往地坐到床邊,神色安靜地等待。
不出片刻,殿門傳來輕微響動,有道高大的身影推門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