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晴天霹靂,朝鄴的手指僵在半空中,理智瞬間回籠。
面前的人仍在低聲道“我的確能反抗,可若是真的和妖王動起手來,惹了尊上不快,身為愛寵,又該如何自處”
“如今我人如草芥,生殺掠奪,都只憑尊上一念之間罷了。”
蘇燃灰越是自貶,魔尊原本怒氣越被洶涌而來的恐慌淹沒,吞噬得半滴不剩。
惶恐之下,他什么也顧不得了,下意識將蘇燃灰拉進自己懷中,死死按住他的后腦勺。
胸膛相撞,燃灰尚未說完的話卡在嗓子眼
魔尊壓抑的嗓音從頭頂低低傳來“別說了。”
燃灰眨眼,順從地閉上嘴不再說話。
朝鄴僵硬按著蘇燃灰的腦袋,沒人知道他有多手足無措。
說什么
繼續嘴硬是不可能的,魔尊冥冥中有所預感,若是他再說一句重話,恐怕連腸子都能悔青。
這預感像是什么血淚深重的教訓,讓他后頸皮都因危機緊繃起來,仿佛以前因此吃過大虧。
但認錯對不可一世慣了,從來沒錯,就算有錯也肯定沒錯的魔尊來說,實在是過分艱難。
簡簡單單抱歉兩個字,卻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仿佛說完了就會憑空矮一截。
最后,朝鄴收緊懷抱,很無力地保證“以后不會再有這種事。”
說實話,燃灰已經很驚訝了,畢竟男主這次發瘋的時間并不長,甚至一句重話都沒來得及說,可以算得上是光速服軟。
聯想到第一個世界的大少爺,果然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靜默片刻,蘇燃灰柔順地將下巴擱在男主肩頭,說話時胸腔震動共鳴“無礙。”
終究是順著魔尊遞出的臺階下了。
挫敗感從心頭升起,魔尊懊惱地皺著眉,嘴唇張張合合,最后還是半個字都沒再說出來。
這場鬧劇就這么糊里糊涂地落了幕。
妖王當天被送回了妖界,他的妖族屬下們蠢蠢欲動,對魔尊忿忿不滿。
但雙方懸殊的實力擺在那里,再加上蛇女一直盯著,魔界的侍衛們也蠢蠢欲動,最后也沒敢動手做些什么,悻悻離開。
妖魔兩界弱肉強食,弱者只能挨打,就是如此殘酷。
托這次事件的福,燃灰有了一個新的郁郁寡歡理由。
之前雖然被擄到魔界,但所有魔都對蘇燃灰恭敬萬分,從沒讓他受過委屈。
被妖王如此冒犯,才讓蘇燃灰直白認識到,自己如今只是一個玩物。
原主雖然內心陰暗變態,但他很在意臉面和自尊,始終苦苦維持著自己光風霽月的人設,當然難以接受事實。
于是很快,朝鄴就發現,蘇燃灰又開始嘗試逃跑。
連著跑了幾次都不出意料地失敗,他便越發消沉,原本還對魔尊有幾分好臉色,現在卻是半點都不肯給了。
但越是這樣,魔尊越是不敢輕舉妄動,難得踟躕。
朝鄴不明白明明是蘇燃灰先拿他當作楚逢的替身,他把人擄來魔界,為的也是對蘇燃灰為所欲為。
如今卻反倒一退再退,養仙人如同養了個祖宗一般。
他始終拉不下臉來道歉,只能變著法子示好,卻通通被無視個徹底。
蘇燃灰這次是鐵了心,要么走,要么死。
仙人郁郁,魔尊自然也煩悶暴躁,整日里像個一觸即炸的火藥桶,魔宮上下心驚膽戰,人人自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