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半途,月光如水,踩著那道頎長的影子,白夜冷不丁出聲“師兄”
“你可曾見過抱鸞真人”
這問題來得突然,燃灰反應了片刻才想起來,這應該就是原書主角受,那位抱鸞峰的清冷仙尊。
叫什么來著,楚楚什么
不怪燃灰沒印象,大綱里一直用抱鸞仙人代指原主受,一百多頁的狗血苦情劇翻下來,他能記住個原姓,已經是非常了不起的成就了。
002不在,想重新補大綱都不行,現在有點頭禿。
燃灰心里嘆氣,面上揚起個笑來“這是自然,怎么了”
他的反應慢在白夜眼里是另一層意思,心重重往下墜“師兄覺得抱鸞真人如何”
想了想,燃灰按照原主心態謹慎措辭“真人仙姿無雙,我等自是敬仰萬分。”
“只可惜抱鸞峰與凌霄閣之間隔了太遠距離,抱鸞真人清冷出塵,不問俗世,我等弟子平日沒資格面見真人。”
他隨口感慨一句“若是有朝一日得以叩見真人,便又了卻一樁心愿。”
仙人垂著眼,堪稱落寞的神情映在魔尊眼中,朝鄴哪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姓楚,見過和自己相似的胎記,如今早已斷了情分,不復得見。
原來如此。
這樣一來,一切都解釋得通了。
蘇燃灰當年的舊情人,恐怕正是楚逢。
萬籟俱寂,林中無風。
燭火融融,白夜只披一件里衣站在銅鏡面前。
白日里的無辜消失殆盡,他沉著眼,透過稍顯模糊的鏡面,從自己頭頂的發旋一路看到腳底。
這具身體的確是魔尊的,面容也和他當年相似,卻又略有區別。
十八歲的朝鄴五官更為英氣俊美,鮮衣怒馬少年郎。但秘法強行重塑了他的骨骼,再加上進行了一定偽裝,越發影響了面孔,從英氣變成了精致。
看起來,與當年的楚逢頗有幾分神似。
一聲清冽的脆響,緊接著裂痕蔓延,一人高的銅鏡就這么在他眼前成了齏粉。
毀了一面鏡子,魔尊心中暴郁依然不得解,急需紓緩體內瘋狂翻涌的魔氣。
檀木門被風吹開又合攏,一道黑影在眾人無知無覺時,翩然下了凌霄峰。
尊上回來了
這個消息口口相傳,被迅速傳遍了魔宮。
森森白骨和翻滾巖漿凝成的高高王座上,如今坐了個高大的男人。
他腳邊是無數或猙獰或妖嬈的魔族,任何一個拉出去,都是讓人仙兩界誅之而后快的魔頭。
在朝鄴腳下,他們卻恭敬地匍匐在地,戰戰兢兢,頭也不敢抬。
得了準許后,才有只身長八尺的巨魔小心開口,聲如雷霆滾過“尊上突然回到魔界,可是有什么突發要事”
和他們比起來,尊上的這縷神識看起來小得可憐,連塞牙縫都不夠,卻并沒有魔敢去嘗試篡位。
朝鄴托著下巴,成年體態的他面容深邃,鋒利又危險,表情此時卻陰沉得要滴水“本座心情煩悶,難以控制魔氣。倘若繼續呆在歸衍宗,恐怕會被發現端倪。”
心情煩悶
群魔大驚失色,要知道,魔尊上次心情煩悶,魔域可是直接血流成河整整日。
他們忙問“怎么回事,可是有人冒犯尊上”
朝鄴沉沉嘆氣,片刻后,吐露實情“我在歸衍宗看中一人,是凌霄峰的內門大弟子。”
“那人起初對我熱情如火,說不盡的糾纏,誘騙我與他成了好事。”
想到什么,他眉眼間籠上一層陰云“但我剛剛發現他不是非我不可,而是拿我當成抱鸞真人的替代物件罷了。”
聽完了緣由,眾魔皆是怒火中燒,義憤填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