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應允了,你們即日起便開始吧。”
“殿下”
“藏書閣是太子出資修建,自然是這里的主人,我等都是為太子做事。”
寶嫣還未從愕然中醒神,陸道蓮直接從藏書閣樓上下來,身旁跟著時常一起玩的伴讀,溫呈君看向寶嫣的眼里露出耐人尋味的笑意。
他學她喚廟祝“伯伯”,管事的非常惶恐。
從陸道蓮的身影出現起,寶嫣呼吸發緊,仿佛被罩進了一個殼子里,她那天不告而別就下山了,他也沒來尋她。
事情好像默認了,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夜晚。
他們彼此間閉口不提,隔著外人,眼神相碰,就像不熟一樣,但是尊卑為重,寶嫣讓慢呼吸,讓自己顯得沒那么緊張局促。
他都沒表現得不好意思,她做什么怕他呢
寶嫣“臣女見過太子殿下,還有溫郎君。”
方才他們在樓上,陸道蓮看到她朝廟祝討要活計,十足的女兒家的俏姿態,眉眼間流露出極少見的嬌憨。
而此刻的寶嫣,等到了他面前斂去了嫵媚之色,神色淡淡,矜持而疏離,“原來殿下是書閣的主子,多謝殿下愿意雇我們做事。”
見寶嫣不看自己,陸道蓮也垂下了眼簾,音色平穩,聲線聽不出在她手上時,輕顫動人的滋味,“你會讀書識字,那料理典籍起來,的確比其他人適合。”
寶嫣這才忍不住將眼神投向他,可惜對方僅一眼,便從她這挪開了,“你想要多少報酬”
書閣典籍有很多,同樣附帶了些體力活,若不是寺里暫時沒有多余的僧人幫忙,也不至于請外援,如今書閣主人在此,怎么也不可能虧待了寶嫣。
寶嫣猶豫沒搭話,她不打算假正經,烏黑眼珠如同朦了一層濕潤的水霧,嫣紅的嘴唇拉開微笑的弧度,“多少都可以嗎”
陸道蓮和她默默對視片刻,持久不答應。
氣氛多少變得有些古怪,她也是暗暗后悔,又沒忍住管束好自己,好像太激進了,于是無所謂地笑一笑“算了,我還沒想好,殿下看著給吧,只要給份活干,怎樣都行。”
最后寶嫣從廟祝那領了藏書閣的牌子和鑰匙,她剛才和太子說話的陣勢,讓沒見過陸道蓮的小觀一句話也不敢多說,先一步去了閣樓上整理。
寶嫣慢慢跟在后頭,扶著樓梯緩緩走,像心有靈犀般她在拐角處停下,微微側身,想看看陸道蓮和他的伴讀走了沒有。
午后的光影將彼此間的距離拉開兩半,溫呈君和廟祝說著閑話,陸道蓮不關世事地旁聽,墨眉烏發的郎君站在空庭里,若有所覺地朝她瞥來一眼,微訝之后定定地和她相望。
在其他人看不到的地方,寶嫣抬手扶了扶鬢邊,成功地把陸道蓮的視線吸引到她手上,她也跟著看了眼,然后掀起眼簾,目光戲謔,傲然地抬起下頷,如同一只驕傲的母貓兒一步步窈窕地走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