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雖小,可到底是親生的,陸道蓮又時常將孩子帶在身邊,親力親為,連皺個眉都有威嚴風度。
寶嫣很不好意思地和羅氏抱怨,“阿母你不知道,阿筍剛過百天,他就帶孩子上朝了,我真怕朝臣對他有所不滿”
縱觀漢幽帝和以前的陸家祖宗,沒有一個像陸道蓮這樣帶孩子上朝的。
朝堂是議論國家大事的地方,稍有不慎,會造成不好的影響。
但是那些人,好像就只服他一樣,寶嫣在后宮等了有一陣時日,也不見有人到她跟前來告狀。
她曾以為是陸道蓮讓人攔截了消息,直到親耳從其他人口中聽聞“朝臣無異議”才松懈下來。
羅氏“這也不是什么壞事,帝王即是帝王,跟我們一樣也是凡人,他寵愛阿筍,不就代表寵愛你,他以身作則,那些臣子也會向他一樣愛重妻室子嗣。”
聽到這里羅氏反而對未見面的女婿感到很滿意,她就希望自家阿女能有個珍視她的良人。
原先那個就不提了,眼下這個能與寶嫣百年好合,就是要她十年壽命來換羅氏也愿意。
別像她一樣,一想到蘇石清,羅氏面色就變得傷愁起來。
“夫人,娘娘,上京來信了。”
羅氏蹙眉“誰的”若是她那位郎主的,羅氏看也不想看。
蘇石清不是沒求過她去上京,說對不起她,要好好彌補她,讓她給個機會。
但羅氏都拒絕了,告訴蘇石清,她這輩子都留在金麟,她不見他,這樣就很好。
婢女“是娘娘的。”
羅氏驚訝,寶嫣當著她的面把信展開,看了兩眼,就面紅耳赤地抬頭,宛若思春的模樣。
羅氏“他給你寫了什么了”
寶嫣靦腆道“他催我早些回去。”
她說得還是含蓄了。
信上寫行也思嬌,坐也思嬌。夜涼空床,竊竊無人語。
陸道蓮說好想念我的,結果兩三個月沒有音訊,騙子。
仿佛感受到他獨守空房的怨氣,寶嫣咬住下唇,動了想要歸去的念頭。
真正寂寞的何止陸道蓮一個,她在金麟也是,晚上早已習慣了有一雙修長有力的臂膀圈著她入睡,現在夜里總是下意識往后靠。
以為會有一道寬闊堅實的胸膛等著她,結果卻靠了一場空。
午時假寐醒來的陸道蓮,睜開幽漆冷冽的黑眸,許久沒發話,周身透露出一絲悵然若失的情緒,“少府大人出發多久了”
河道上。
一艘船朝著金麟方向前行,領了任務的蘇石清背著雙手,注視著前方的山水歸途。
上京里的帝王對著下屬面無表情地吩咐“十五日太慢了,讓他加快日程,早日抵達金麟勸說娘娘回京。”
蘇氏女再不來看他,他就要像池塘里的蓮花,夏日一過,就要枯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