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大部分百姓都脫離險地,滄歌再次返回戰場。
繭人族的防護法陣在這些大能面前不堪一擊,如今整個外圍已經陷入戰火。而戰勢仍未停止。甚至陸陸續續,已經有其他大能出手,意圖來個黃雀在后。
繭初絲仍未離開,一些重傷的百姓不能行走。他領著兵士從廢墟之中將人挖出來,盡力施救。
滄歌來到他身邊,他絲衣上滿是塵泥,如同外圍每一件被踩入泥淖的絲品。廢墟中被掩埋的百姓尚有不少,他一邊指揮兵士,一邊親手挖刨。
滄歌來到他身邊,二話不說便擄起袖子相助。她救援凡人似乎極有經驗,哪里什么用什么法術,她信手拈來,了若指掌。
繭初絲發現了,他說“想不到玉姑娘對于險地救援也頗有心得。”
滄歌將埋在橫梁下的繭人救上來,交給兵士,隨口道“以前跟隨”她差點說出“師尊”二字,好在及時改口,道“兄長走過許多地方。遇到地龍翻身時落難的平民,我們也會搭救。”
她話語淺淡,但是兩千年來,倉頡古境任何需要神族救援的大型災難,她幾乎都有參與。
只是她不擅言辭,做得多、說得少罷了。
果然,她說話間,又已經找到另一處被掩埋的凡人。她身上衣裙,仍是赴宴時穿著,如今已經臟污不堪。但她毫不在意,俯地細聽,半晌,她篤定道“此人已死。不必施救了。”
說完,她繼續于廢墟之上行走。
塵沙落石混合著燃燒的亂樹雜草凌亂而下,她不避不讓,一味向著尚且活著的繭人而去。她不擅治療,但她知道,如何緊急賢惠嚴重的傷情。
她取出儲物法寶中的靈藥,救治民眾。當靈藥不夠時,就撕下里衣,為其束扎止血。
也許是因為體內的情絲,她甚至忘記了,這些繭人,乃是倉頡古境的不世仇敵。
華美的裙衫、招展的蝶翅,二者在沾染了血水、泥土、灰燼之后,本就更顯狼狽。可她整個人,卻在一層朽皮之下熠熠生輝。
甚至很快,她就取代繭初絲,開始發號施令。而兵士們也鬼使神差地任由她指揮。
繭初絲毫不懷疑,她能輕松指揮任何一場戰役。
她就像一根主心骨,讓茫然無措的人有所依仗。也向一顆高懸于天幕的星辰,讓迷路者見到方向。
滄歌的搜救并不盲目,她到達黃金蛹之后就中了情絲。看起來似乎所有心思都在繭初絲身上。可現在,繭初絲能明顯看出來,整個黃金蛹外圍的山河地勢,都在她心中。
很快,搜救接近尾聲。滄歌下意識掐了個訣,清潔自身。
當她整個人重新恢復潔凈,她突然愣住。
這是水源的術法。
她看向身邊的繭初絲,繭初絲連臉上都是泥污,戰火映襯著他的臉,顯得格外陽剛。他忽而道“明日便是你我大喜之日,你應該早日回去,好好地睡上一覺。這里掃尾之事,便交給我吧。”
他在關心我滄歌對自己的少女心思實在是毫無辦法。她感受著心尖沁出的這一點甜,反反復復地品味。最后,她螓首低垂,道“好。”
說完,她轉過身,走了幾步,復又回頭。
只見繭初絲站在原地,默然注視。滄歌臉色紅透。
一直到她走遠,繭初絲把所有的傷員全部安頓完畢。此時,天色已經大亮,遠處的動靜也漸漸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