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問“你是何人”
那小妖顫顫兢兢地下拜,道“靈尊,小、小小小的名叫海、海無脊,是是是少神的、侍、侍衛長”他額頭貼地,牙齒打顫,竟說不出一句囫圇話。
恒淵靈尊只好道“你家少神修煉過度,已經”
他話音剛落,玉座上,九溟已經重新凝結成人形。她面色蒼白,眼睛卻很亮。她接著恒淵靈尊的話,說“今日本少神修煉,略有小成。不必擔心。”
說來也奇怪,她一開口,面前的小妖便似乎就有了些膽氣。他連忙看向九溟,道“少神無恙,那可就太好了。”
“原來你會說話。”恒淵靈尊不悅,道“海洋就用如此小妖侍奉少神”
海無脊忙重重磕頭,道“小的有罪,小的有罪”
“你有什么罪”九溟冷哂道,“過來扶我”
海無脊急忙起身,前去攙扶九溟。九溟借他之力站起身來,道“我要回一趟家,明日再來。”
“回家”恒淵靈尊已經很久沒有聽過這兩個字了。他看向九溟,問“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你不會真以為,吸收這么一點力量,就能”
“我沒有以為什么”九溟打斷他的話,道“我會競爭水神之位。但你也莫要以為,我就會對你言聽計從、百依百順”
她逼視恒淵靈尊,道“若非朝夕池亡者不安,我連你這張臉都不想看見”
話落,她由海無脊攙扶著,往殿外行去。
恒淵靈尊追了幾步,剛到殿門口,他的半只手掌就變成了透明狀。如今的他,只是一縷殘魂。離了披雪汀的靈力加持,只怕立刻就會飛灰煙滅。
他收回手,重新坐回法座之上。藍色的輝光映著他蒼老的容顏,過了很久,他又笑一聲,道“連生氣的樣子,都跟浮月一模一樣。”
九溟頭重腳輕地出了披雪汀,走在冰澆雪砌的世界之中。
水源神靈仍是垂首,避到道邊。海無脊攙扶著九溟,低著頭誰也不敢看。
這滿天神靈,哪是他這樣一個小妖能夠直視的
九溟見他畏畏縮縮,不由罵道“平時在我面前,不是挺貧的嗎”
“那、那、那怎么能一樣呢”海無脊頂嘴,道“少神您胸懷如海,別人可不一定。我這樣的螻蟻,別人一個手指頭就摁死了的”
九溟又痛又氣“你這名字還真是沒起錯,毫無脊梁”
海無脊無所謂“我跟您這種大人物沒得比。天降大任于您,自當勞您筋骨,餓您體膚。我只是個小人物,小人物平安活著就好。哪用得著什么脊梁。”
九溟嘶了幾聲,想罵他,到底是沒這個力氣。
主仆二人往前走了一陣,就聽見前方有人談話。九溟定睛一看,談話的居然還是兩個熟人。
太古神儀乍遇南淮君,正與之閑聊。
只見遠處,太古神儀問“南淮君你就是凝華上神的那個贅婿”
真會聊天九溟渾身碾碎了一般痛,卻不得不加快腳步。
幸好南淮君好涵養,他略感意外,立刻拜道“正是。南淮見過靈尊。”
太古神儀煞是好奇,問“倉頡古境神靈嫁娶,必剝奪其中一方果位。你明知如此,為何還要嫁給凝華上神是貪圖她的美色,還是財力”
“這”南淮君聊不下去了。但這也不怪他,換誰也聊不下去。
太古神儀見他不語,便認為自己所言切中要害,他點點頭,道“凝華上神代任兩千年,想必財力確實豐厚。她庫存靈石幾何,你可有算過”
不是,這南淮君為人一向內斂玲瓏,但這一刻,真是被問了個措手不及
誰能想到,堂堂神器,竟然如此不顧體面,當面出言羞辱
他偏偏還不好憤怒,只能閉口不答。
太古神儀還要說話,九溟緩步上前,道“姨父和姨母兩情相悅,夫妻和睦,乃是五源一段佳話。靈尊就不必多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