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看他這個歲數,御史都懶得彈劾他。
聽了三娘的話,賀知章笑呵呵地回道“我也舍不得長安,舍不得你們和其他酒友,所以你也不急著把縣志的章程給我,得空再弄就成了。
三娘拜訪完賀知章,又去見她另一個兒時遛彎伙伴鐘紹京。
開口就問鐘紹京是不是也會回江西老家去。
鐘紹京道“你如今在藍田縣,守著藍田關,我們想走不都得從你眼皮底下經過你多看著點,就知道我回不回了。
甭管是去賀知章老家所在的江南東道還是去他老家所在的江南西道,想出京基本都是從藍田縣走。
倒不是別的路走不通,只是這條道走的人更多,驛站接待起人來更周到而已。鐘紹京說話就是這樣,他知道你想問什么,就是不跟你直說,就是要讓你著急。
三娘跟鐘紹京唉聲嘆氣了一會,和他說起賀知章可能要回會稽的事。
賀知章嘴上說一時半會不會回去,可他的歲數擺在那兒,李隆基再喜歡他也不好留他干到九十歲。等賀知章真正從秘書
監的位置上退下來,估摸著就真的要走了。
鐘紹京見她蔫頭耷腦的,難得地寬慰了幾句既然他想修縣志,那你便好好擬個章程給他,到時候他心里有這么個念想,說不定能多活幾年與你寫寫信。
三娘聞言便問“那您要么您要不要也讓家鄉修個贛縣縣志什么的”鐘紹京本沒什么興趣,不過想到自己也是許多年沒歸鄉了。真要能修上一本也是好的,要不然旁人問起來他什么都記不得。
于是鐘紹京點點頭道那你便給我也寫一份好了,我讓人送回去看看他們要不要修。三娘還去見了李騰空。
李騰空問她藍田縣那邊適不適合修道。她已經到了快及笄的年齡,倘若繼續留在家里難免會面臨婚嫁話題,所以她想尋個清靜之所潛心修行。
三娘想到自己在輞川看到的好景致,推薦她去那邊靜修。這樣她們得空時也能見個面,湊一起喝喝茶或者喝喝酒。
就像王維與裴迪那樣,裴迪在終南山中隱居,王維在輞川口隱居,兩人時常泛舟去尋對方同游。興致來了,于舟中彈琴對飲也是常有的事。
那多快活啊
李騰空很有些意動。
李騰空送三娘出門的時候撞上了李林甫。
李林甫瞧見了三娘,笑著問她你們藍田縣年前出了樁大案
三娘如實答道“都是阿戡他們的功勞。”
李林甫笑了笑,又說道“那個縣志的想法也不錯,你多用心些,修得好的話可以讓各地都試著修一修。
對于這種不需要自己動手、又能讓自己臉上增光的大工程,李林甫是頗為喜歡的,他自己就曾主持過開元六典的修纂工作。
當然,在此之前張說和張九齡他們已經掛過名了,不過最后開元六典是在他李林甫任宰相期間修完的,那自然是由他獻給李隆基。
李隆基也很喜歡這些只需要署個名就能流傳千古的好事,開元六典名義上就是李隆基御撰。
將來后人提起這本開元六典,要么只提李隆基,要么只提他李林甫,至于真正負責修纂工作的家伙那肯定是無人知曉的。
就像提到大明宮,人人都知曉它是太宗皇帝命人建的,誰會記
得是哪個工匠砌的墻、哪個工匠搭的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