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只狐貍精,偏偏喜歡咬人,害得她衣服都不好穿了。
吃早食的時候,有江采霜平日最喜歡吃的羊肉湯包,皮薄得近乎透明,湯汁充盈,像是微微一晃就會流出來。
可今天江采霜只悶頭吃別的,湯包一口沒碰。
燕安謹無奈地笑了笑,等她起身離開,他吩咐廚房,接下來七日內,都不要做任何包子。
江采霜今日還有正事要忙,吃罷早飯便匆匆離府。
先是回了一趟侯府,把她先前買的白露茶,還有回來這一路上,跟燕安謹一起買的各地特產,送給家里人。
上次過來得急,忘記把這些東西帶過來,這次幸好沒忘記。
江采霜陪姥姥姥爺多待了一會兒,想起先前在青州遇到的魄妖,她仍有些心有余悸,便做了兩枚玉符,篆刻護佑陣法,送給兩位老人。
送玉符的時候,聽家里人說,兩位老人最近打算啟程回青州。
江采霜一聽這話,眼眶立馬就紅了,趴在老人膝上,“姥姥,你們在京城多留些時日吧。我前些日子忙著捉妖,不在京城,還沒能多陪陪你們。”
往后她常住京城,兩位老人遠在千里之外的青州,下次見面還不知要到什么時候。
姥姥揉揉她的頭發,“我跟你姥爺在京城待的時日不短了,再這么住下去,不像樣子。”
“哪里不像樣,我爹娘都住在這里,這里就是您的家啊。”江采霜緊接著又道“若是侯府沒有空閑的院子,您就跟我住王府吧。王府地方可大了,只有我和世子兩個人,還有好幾個空置的院子,您和姥爺過來隨便挑”
姥姥慈祥地笑著,“傻姑娘,這話可不能讓外人聽去,不然對你的名聲不好。”
江采霜不解,“為什么我孝敬長輩也有錯了”
“你沒有錯,但禮法如此。”
江采霜吸了吸鼻子,委屈地道“為何我祖母就能留在這里,您和姥爺卻不能”
“這”姥姥和姥爺對視了一眼,都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的問題。
“姥姥回到青州,可以跟你的舅舅時常來往。可若是在侯府逗留太久,怕會讓外人說閑話。”
兩位老人知道江采霜從前是多么固執沖動的性子,本以為她聽不進去這些,卻沒想到她擦了擦淚,忍著哭泣聲點了點頭。
她現在已經隱約明白,這世道就是這樣不公。
權貴和平民不公,富人和窮人不公,就連男人和女人之間,也是不公平的。
就像男女成親,明明該一碗水端平,卻總是女子離家,去男子從小長大的地方生活。
就像她的爹娘,明明兩個人的長輩也該是一樣的,可只有祖母能留在這里,姥姥姥爺卻要回青州,回到他們的兒子身邊。
“我知道了,可是如今外面天寒地凍,不適宜老人出門。你們留到過完年,等開春天氣暖和了再回去,好不好”江采霜晃著姥姥的胳膊,撒著嬌請求。
在她的軟磨硬泡下,兩位老人總算是答應暫且留下來。
等明年開春,天氣回暖,再回青州。
從松竹堂出來,江采霜擦了擦臉上的淚,正好撞見了姐姐江采薇。
姐姐端著一盅湯走過來,“姥姥睡下了嗎我讓廚房煮了湯,給老人去去寒。”
“正說要睡呢,采薇姐姐你快過去吧。”
老人容易困乏,坐著說一會兒話都要耗費精力,須得上床歇歇。
“我剛才過來的時候,瞧見采青丫頭在你院子里等你呢,你趕快過去吧。”
“好”
江采霜記起今日的正事,急匆匆回了自己的院子,果然見到了堂姐。
“你先換身衣裳,我帶你去隗家。”
“嗯。”江采霜點點頭,回屋,從柜子里拿了一套素色的衣衫,拆了身上的首飾釵環。
她從屋里出來的時候,江采青欣慰地笑了笑,“我正說忘記提醒你卸首飾,沒想到你自己記著呢。”
“走吧。”江采霜主動上前挽住堂姐的胳膊。